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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松散的仙道联盟（第1页）

等到最后一道虚空涟漪消散，再无人起身离场，玄元广庭之内终于彻底静了下来。留下来的大能，或是神色审慎，或是默默调息，方才剑拔弩张的火气慢慢敛去，只是空气里依旧飘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隔阂。

无劳子定了定神，重新立于河图玉台之前。声音经由道阵缓缓铺开，少了先前调和劝架的急迫，多了几分沉稳：“诸位既然愿意留下，那我们便回归初衷。方才种种纷争，暂且搁置一旁，不再论及疆土划分、秘境开放诸事。今日，只商议一桩事。”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余下诸位大能：“玉京金阙的想法，是搭建一处松散的仙道同道盟约。结盟之后，各家宗门依旧自主行事，疆土、法度、传承一概不变，平日里互不干涉，各行其是。

没有统一的首领，不用上交供奉，也不必强行调配各家修士听令。唯有遇上外来势力大举进犯，祸及整个仙道一脉根基之时，盟约之内的同道，当互通讯息，彼此驰援，一致对外。”

这话一出，庭中不少大能神色微动，相互对视，低声以传音交流。

一名老牌正道大能沉吟片刻，率先开口：“何谓外敌来袭？界限该如何划定？若是别家与天庭、灵山或是妖族起了私怨，单独爆发冲突，莫非我们也要一并卷入？”

无劳子从容回道：“自然不是。若是宗门私怨、局部摩擦，依旧由当事者自行了结。这里说的外敌，指的是某一方顶尖势力大举兴兵，意在横扫仙道疆域、掠夺灵脉、灭绝仙道传承，属于波及所有人的大祸。到那时，盟约才会启动。”

又一名性格谨慎的大能开口：“驰援的分寸又如何拿捏？是每家都要出兵，还是量力而行？若是我宗门本就兵力空虚，难以抽调人手，又当如何？”

“盟约不强求出兵数目，重在互通警报，量力相助。可传讯息、可赠物资、可借法阵通道，能出几分力，便出几分力，不做硬性强制。”无劳子缓缓解释，“说到底，只是一处守望相助的约定，而非捆住各家手脚的枷锁。”

姜风侧头，传音和薇兰闲谈：“这般松散的盟约，听着倒是稳妥，不侵各家自主权。可真到危难当头，能不能唤得来人，便是两说了。”

薇兰微微颔首，传音回道：“玉京金阙也是看明白人心难聚，不敢提严苛的条款，才退而求其次，只定下这样一个底线盟约。只是真大祸临头，谁也不愿白白牺牲自家根基。”

场间众人接连抛出疑问。有的询问盟约传讯信物，有的问盟约的登记之法，也有人在权衡利弊，暗自思忖要不要应下这份约定。没有人再像先前那样激烈争吵，可每一句问话，都透着一份小心翼翼的掂量。

喧嚣褪去，余下诸位大能的心思都沉了下来。方才的意气之争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桩桩务实、抠着边界的考量。

最先开口的，是一名白发老道，乃是一方老牌正道宗主。他缓缓起身，对着玉台上的无劳子拱手：

“无劳道友，老朽有一问。这盟约触发的尺度，还需说得明明白白。何为外敌大举来犯？若是天庭遣一支大军攻打我宗门一处外围灵脉，算不算？

若是妖族边军袭扰边境村落，又算不算？若是界限模糊，他日随便一处摩擦，便传讯求援，我等岂不是要被无尽琐事拖累？”

无劳子微微颔首，早有腹案：“道友问得极是。盟约触发，有两条准绳。其一，来者是域外、或是仙道之外的顶尖势力主力，目标不是争夺一处灵脉、了结私仇，而是打算覆灭宗门、吞并整片仙道疆域；其二，当事一方已经无力抵挡，防线濒临崩溃，传来警讯。寻常边境冲突、私怨厮杀，不在驰援之列。”

话音刚落，另一侧一名青衣大能跟着开口，神色审慎：“那若是盟约内部两家同道起了冲突，该如何处置？若是同属盟约之内，宗门之间争夺秘境、灵脉，难道也要喊其余盟友来评理？若是各说各话，到时候盟约反倒成了拉帮结派、党同伐异的由头。”

这一问，戳中要害，不少大能眼中都露出赞同之色。

“盟约不会设立判官，不强行裁断内部纷争。”无劳子声音平稳，“盟约内部同道有矛盾，优先自行商谈和解；谈不拢，可自愿请中立的盟约道友居中调解。

调解结果，当事双方愿意认便认，不愿认，盟约也不会强行出兵干预。盟约管的是外敌，不是同道之间的纷争。若是有人借盟约之名，胁迫盟友、挑起内斗，其余同道亦可拒绝响应其传讯。”

又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是一名常年居于荒古秘境的大能：“既为守望相助，讯息传递便是头等大事。若是警讯传来，路途遥遥，等我们赶过去，战事早已落幕。诸位可有想法，要不要合力修建一批跨域传送阵，串联盟约各家的核心疆域，方便消息、物资快速往来？”

这话一出，场中立刻分出两种声音。

有几位大能当即赞同：“此言有理！若无快捷通路，所谓驰援不过是空话。各家分摊灵材、人力，共筑一批公用传送节点，只供盟约内部传递警讯、输送救急物资，平日里不用于各家宗门私用。”

可立刻有人摇头反对，语气带着警惕：“不妥。传送阵乃是要害枢纽，阵基落在哪里，便等于把门户敞给所有人。

阵眼若是被人暗中做手脚、埋下禁制，或是日后盟约生变，这座传送阵反倒成了旁人攻入自家山门的通道。各家自有自家的传送脉络，寻常传讯，以传讯玉符互通便可，不必强行联修大阵。”

两方就此低声论辩起来，没有先前那般暴怒争吵，只是句句都在权衡利弊。有人主张少量修建几处中立的公共节点，不挂靠任何一家宗门；有人坚持只靠传讯玉符，绝不把自家疆土的通道交到旁人手中。

姜风静静听着，指尖轻轻叩了叩膝头的冰丝蒲团，传音对身侧薇兰道：“传送阵一事，最是难谈。人人都想借通路救急，却没人愿意把自家要害交到旁人眼皮底下。”

薇兰眸光轻闪，传音回道：“玉京金阙想的是方便联动，可各家最先考量的，永远是自家山门的安危。这盟约本就松散，想要逼大家共筑阵网，怕是很难达成一致。”

无劳子等众人议论稍歇，方才开口缓和：“传送阵一事，不做强制要求。愿意携手共建共用节点的同道，可以自行相约筹措；心存顾虑的，依旧沿用传讯玉符互通警报，互不勉强。盟约之本，贵在自愿，不可强人所难。”

接连数日，玄元广庭之内的论辩始终没有停下。不少分歧根子上便是各家立场不同，利益难以兼顾，任凭无劳子反复斡旋，也没办法拿出一套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章程。

到最后，他也只能折中调和，不再深挖细究那些纠缠不清的矛盾，只抓最表层的几条共识，余下诸多争议之处一概搁置，能含糊便含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