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500章 各方反应终至天庭（第2页）

龙族与水族双方早已杀红了眼，什么仙道会盟、天庭建制、灵山归一，在他们眼中都如同天边浮云，不值一提。

海底下一座座临时搭建的水府之内，所有心思只放在战事之上，没有谁分出心神去理会陆地上那些势力的盟约纷争。龙族各大王部的龙王、长老聚在龙宫，殿中海水翻涌，龙鳞、残破的妖兵甲胄堆在角落，连落脚都得侧着身子。

诸龙盘旋，目光冷厉，一道道军令接连传出——重新划定防线，调遣后方蛰伏的龙裔生力军，又传令各处巡海斥候加倍探查水族主力的动向，算计着何处设伏、何处诱敌，要把丢失的海域一寸寸抢回来。

有老龙王拍着石案低吼，震得殿顶碎鳞簌簌往下落：“传令下去，玄鳞王部东面三处隘口再加两层禁制，水族那帮杂碎惯会钻空子！”

而水族一方，新一任水族族长玄离命坐镇深海本源大殿，无数水君、河伯分列两侧。

大殿之内水声轰鸣，一张张海图铺开，不断推演后续进攻路线，谋划着切断龙族的补给洋流，合围那些孤立在外的龙部。

上下一心，眼中只有覆灭对手、占据整个中央海域这一桩大事。有年轻水君指着海图进言，被玄离命抬手止住，只说了句“再探”，便继续低头审视阵线。

偶尔有往来海中的传讯妖兵捎来陆上新立仙道联盟的消息，两边主事者听闻，也仅仅是淡淡一瞥，随即挥手斥退。对此刻的龙族与水族而言，世间所有别的纷争，都比不上这场决定海域归属的大战。

仙道结盟也好，天庭、灵山有什么谋划也罢，只要不直接踏入海疆插手战事，他们便一概不闻不问，自顾自排兵布阵，酝酿下一轮更为猛烈的厮杀。

虚空灵光一卷，姜风的分身自玉京金阙之外，归返白云洞天的祖师大殿。

殿内香烟袅袅，静穆如常。姜风抬手，一缕传讯灵光飘出。片刻之后，法玄踏着云光匆匆入殿，袍角带风，躬身行礼。

“祖师。”

姜风微微颔首，将虚空之中与薇兰、造化宗私下定下的约定缓缓道出：“此番玉京金阙会盟，我与造化宗薇兰道友私下有约，两家要共建一座传送阵，供门下修士往来，对外也可开放，收取灵石。此事交由你去处置。”

法玄心中了然，垂首应道：“弟子记下了。”

“不必搞得太过铺张，寻一处二阶或是三阶灵脉稳固之地选址即可。阵法是公用之阵，寻常修士凭灵石便可通行。至于值守、分利、日常调度这类琐事，你自行安排，不必再来向我禀报。”姜风淡淡吩咐一句，说完便不再多言，身形渐渐淡去，重归洞天深处静修。

待祖师灵光散尽，法玄退出祖师大殿，立于会客峰的云台之上，指尖捏起传讯玉牌，一连数道讯息分发出去。他先令观里精于阵道的几位修士外出踏脉选址，要寻灵脉安稳、地势开阔之处；

再命万象阁值守清点阵材，玄纹玉砖、引灵晶柱、定界罗盘、锁阵符篆一一登记备齐；又挑出两名心性沉稳、常年在外值守的金丹弟子，待阵法落成之后，轮值看管传送台，登记往来修士、收取灵石、处置临时突发事端。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派发下去，白云观内很快动了起来。

天祭历一百八十六年，跨洋的漫漫路途终于走到尽头。明朔、至玄二人收了遁光，脚踏祥云，缓缓落入东方神州，踏入天庭所辖的神道疆域。

先入眼帘的，是下界凡间。这片大地烟火绵长，阡陌纵横，田畴连绵不绝。村落城池错落排布，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巷间孩童追逐嬉闹，集市上商贾往来交易，讨价还价声混着铁匠铺的锤响，秩序井然。

各处祠庙虽有设立，香火却并不炽盛，没有那种万民狂热跪拜、倾尽家财供奉神明的景象。

只逢年节、灾病之时，百姓才会携素果淡香前来祈愿，庙祝坐在檐下打盹，供桌上摆的果子风干了一半，也不见有人来收。其余时日，神明更像高悬的规矩，而非赖以活命的寄托。

只是安稳之下，缺憾也藏在市井深处：城隍权责太重，地方力士、巡查多依律令行事，偶有胥吏借神道法度苛责乡邻，收些常例钱、办事拖沓之类，百姓虽有怨言，也只能忍下；

有些偏远山泽，妖物虽不敢大肆作乱，却仍会偷偷掳掠独行路人，文书层层递上去，等到城隍调遣人手，祸事往往已经酿成。明朔与至玄一路行来，将这些看在眼里，偶尔交换一个眼色，并不多说。

稍作驻足，二人循着接引灵光向上攀升，穿过层层霞霭，方才踏入天上的天庭地界。

一入天界，气象骤然一变，恢弘浩荡扑面而来，远非凡间可比。云海如瀚海翻涌，凝作坚实云陆，漫无边际向八方铺展。所有殿宇皆以先天暖玉、紫金、星纹玄石筑造，梁柱雕镂龙凤瑞兽，檐角悬着流光仙铃，微风一过，清越仙音连绵不绝。

三十六天宫错落悬浮于云涛之间，七十二宝殿次第排开，金辉、紫霞、青霭缠绕殿身，每一座楼宇都大得超乎想象，寻常仙官行走其间，渺小如同尘埃。无数仙禽瑞兽在云阙之间往来盘旋，奇花瑶草遍地生长，香气淡而恒久，沁入神魂。

二人方才在南天门外立定，便有一名身着银纹神袍、腰悬玉圭的天君，领着两名持旌仙吏快步上前。天君神态恭谨，行礼开口：“二位可是赴蟠桃盛会的道友？本座奉玉皇谕令，在此等候多时。”

明朔抬手取出那枚鎏金请柬，递了过去：“正是。我二人奉白云观之命前来赴会。”

天君接过请柬核验无误，侧身抬手引路：“两位真君随我来。离蟠桃大会还有些时日，本座可带二位先行观览天庭诸处，也好熟悉地界。”

一行人踏着云阶向内而行，天君在旁缓缓解说：“正前方便是凌霄宝殿，乃玉皇临朝、众卿奏对之所，凡天庭大政、征讨敕令，皆于此殿议定。左方紫微宫，是紫微北极大帝居所，掌星辰时序；右侧勾陈殿，归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统辖，主兵戈征伐。后方后土殿、长生仙府，分属余下两位四御。”

他引着二人走过长跨云海的玉虹仙桥，一路指点：

“这边是文衡司，掌管三界文书、功德簿册；那边镇煞台，专门收押下界难驯的凶煞精怪；前方是仙驿馆，专供域外、各大宗门前来赴会的贵客暂居；再往瑶池方向，便是此番蟠桃大会设宴之地，如今已经有仙官、仙娥提前布置。至于地界诸事，统由各地城隍汇总文牒，层层上传，直达凌霄与四御案前。”

一路行来，仙官、力士往来奔走，各司其职，步伐沉稳，肃穆而有序。有仙吏捧着文牒匆匆赶路，见了天君引客，侧身避让行礼；有仙娥拎着花篮往瑶池方向去，篮中灵花瓣上还缀着露珠。琼楼无尽，霞光漫天，天庭华贵庄严的盛景，深深印在明朔与至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