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
按压止血。
包扎。
这些动作,他做过无数次。
在警校学过,在支队练过,在一次次任务里,用过不知道多少回。
可这一次,他的手,却抖得不像话。
因为躺在他面前的,是慕容宇。
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你别动。欧阳然的声音,哑得厉害,忍一下。
慕容宇没再多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笨拙又小心地,给自己清理伤口。
看着看着,忽然轻声开口:
欧阳。
你记不记得,慕容宇说,顾队当年教我们战场包扎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
欧阳然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顾廷峰蹲在训练场上,嘴里叼着根草,慢悠悠地说:
包扎这活儿,手不能抖。手一抖,救人的手,就成了杀人的手。
记得。欧阳然哑着嗓子说。
拿你的手,慕容宇看着他,抖什么?
欧阳然没说话。
他低着头,把绷带一圈一圈,缠上慕容宇的小腿。
缠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慌张和心疼,都一并缠进去。
半晌,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怕什么?
他没说。
慕容宇也没问。
但他知道。
这个人,刀山火海闯了十几年,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唯独怕的,是他在乎的人,躺在自己面前。
---
包扎完,两个人靠着护坡墙,坐在落叶堆里。
欧阳然用外套袖子,替慕容宇擦了擦脸上的灰。
还能走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