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摔在七芒星石台上,滚作一团。
胡八一第一个爬起来,胸口衣襟被烧得精光,那块光明面碎片嵌在皮肤上,烫得吓人,像一枚烙铁按在肉里。他顾不上疼,一把抓住秦娟的手腕。
我们看到的不是它本体。他喘着粗气,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那是……那是外壳。一层正在净化的壳。真正的源,在根里面。
秦娟的金色眼眸一凝。
shirley杨的蓝光从箱子里飘出来,虚影抖得厉害,但手里的仪器还死死攥着。她把屏幕转向众人,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里,有一个红点在疯狂闪烁。
老胡说得对。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们看这个读数——在我检测到的所有能量峰值之外,还有一个点。它的能量波动……几乎是零。
王胖子瞪眼,零还检测个屁?
正因为是零,才可怕。shirley杨盯着屏幕,四千倍浓度的能量场中心,藏着一个波动几乎为零的东西。就像——就像一片沸腾的海洋正中央,有一块绝对静止的冰。
秦娟闭上眼,金色纹路在脸上流动。片刻后她睁眼,声音低沉:第一次传送,你们被排异弹了出来,只进了胎膜的最外层。那里能量活跃,是在工作的地方。真正的源本体,在子宫最深处——那里绝对静止,排异反应反而最弱。因为它睡着了。
那还等什么?胡八一撑着地面站起来,再进一次。
不行。秦娟摇头,金色的身体比刚才更透明了,我的能量撑不起第三次开门。这一次进去,必须把该看的都看完,该测的都测完。
她咬破指尖,又在符纸上补了一道血纹,贴进胡八一胸口:锚点还在。但老胡,这次你要全程用碎片护住他们两个。碎片的金光和它同源,能压制排异。你撑多久,他们就安全多久。
胡八一按住胸口,碎片烫得他手心发麻。他点头:明白。
七位,最后一把。秦娟转向张守一等人。
七位守护者脸色惨白,却谁都没有退缩。张守一抹了把嘴角的血,拂尘一甩:贫道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注能——!
七道残光再次冲天而起。光轮旋转,旋涡重现。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一把拽住王胖子的胳膊,王胖子怀里死死抱着箱子。胡八一胸口爆出刺目金光,像一轮小太阳,将三人牢牢裹住。
轰——!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还是那片黑暗。
但这一次,胡八一的金光护体起了作用。那些原本如同蜂群般暴怒的黑暗触手,在触及金光的瞬间,竟像遇到主人的野兽,乖乖退开,让出一条路。头顶那些游走的金色丝线主动垂落,缠绕上三人的身体,轻轻托着他们,往深处送。
它们认得这块碎片。shirley杨在箱子里低呼,快,趁现在,往下走!
三人被金线托着,穿过那层搏动的胎膜。
越往下,那咚、咚的心跳声就越远,越淡。周围的黑暗不再是柔软蠕动的绸缎,而是渐渐凝固,变成了一种厚重的、死寂的、如同琥珀般的质地。所有的编织、所有的净化、所有的搏动,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然后,他们落在了底。
胡八一的脚踏上实地。
不,还是那层膜。但这里的膜已经完全透明了,像一块冰封了亿万年的琉璃。脚下,是凝固的黑暗,静得可怕。
到了。shirley杨的蓝光从箱子里飘出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醒什么。
胡八一举起碎片,金光向前铺开,照亮了前方。
十步开外,那个东西,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胡八一的呼吸停了。
它只有篮球大小。
比他想象中要小得多,也脆弱得多。它悬浮在凝固的黑暗正中,通体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极淡的金色,像是被稀释了千百倍的阳光。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如同蛛网,从顶端一直蔓延到底部,像是某种瓷器被狠狠摔在地上,又被勉强拼凑了起来,每一道裂痕里,都透出里面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
它太安静了。
没有搏动,没有呼吸,没有那声的呼唤。它只是悬浮着,像一颗被遗忘在宇宙角落里的、蒙尘的玻璃球。
这就是……源?王胖子的声音发干,它看起来……快碎了。
shirley杨的虚影飘到近前,仪器几乎贴上了那球体表面。屏幕上,所有的指针都垂在最低处,只有一条几乎拉成直线的波纹,在缓慢地、极其微弱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