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顿住,转而望向长汐,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此事说来话长。”长汐轻嘆,眉间隱有倦色,隨即便將霽云天中所遇、蜀地庆氏爭斗等诸般往事,择其要紧处一一道来。
刘长迭虽未亲歷,听罢亦是神色数变,时而击节讚嘆,时而感怀惊讶,待明白长汐所求之事,却只能摇头苦笑:
“说来惭愧,长迭虽歷劫归来,自觉修为道行略有进益,却並无那能为解开这玄库之锁……”
长汐却轻声打断道:“仙官误会了”
刘长迭微微一怔。
“方才我祭天符时,已將此地与太阴府勾连。”长汐抬手一引,指向四周流转的银白光华,“仙官能入此洞天,便是明证。”
刘长迭隨即恍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长汐稍稍一顿,目光落在刘长迭眉心那三点银痕上。
“仙官昔年曾为天素,一身命数尊贵,放在兜玄之中,堪称道子一流。
”我所求者,便是仙官参悟此地金性,为我等开那一线生机。”
刘长迭一呆,就连抚须的手也隨之顿住:“道子的意思是……此间竟藏有那库金金性?”
“何止库金。”长汐頷首感嘆道,“自入此洞天以来,我无时无刻不以通真妙诀感应青冥,此地不愧为兜玄金关、三界宝库,竟真藏有两枚金性!”
“一枚为金满海中,宝映真色之象,当为齐金。另一枚现天藏珠玉,地含金石之景,应是库金。”
刘长迭闻言,眸中精光一闪,隨即又黯淡下去,神色颇为复杂。
他昔年历劫,虽得天素眷顾,却受时局所迫,止步於两道神通。如今这般机缘摆在眼前,哪怕只是略窥一二,想必都大有裨益。
然而他再三思索,终是轻嘆一声,既有惋惜,亦有几分无奈,面露难色道:“道子好意,长迭愧受。只是……”
“此番受召下界,长迭並非久留之身。敕玄司自有法度,非我所能自主。”
长汐闻言,却是微微一笑,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顾虑。
“仙官毋须担忧。”
她望向刘长迭,意味深长道:“天上法度森严,我岂会不知?只是仙官且宽心,我自然有把握。”
说罢,她敛容正色,面朝虚空,沉声行礼道:“青玄混元,洞阳晨暉,乘天景云,但请仙旨。”
话音甫落,四周金光骤暗。只觉天地气机陡然一变。洞天深处,忽有广博浩瀚,苍茫厚重,如山岳镇压。
刘长迭心念电转,面色骤变。
就在此时,金光大盛。一道书卷,自虚无中显化,缓缓降下。
那仙旨通体明黄,五色环绕,万神隱现。他只看了一眼,便觉双目刺痛,灵识震颤。
於是再不敢迟疑,当即跪伏垂首,双手高举。
“玄库司值守刘长迭,恭迎帝宣玄神元君仙旨!”
……
玉瓶之中,庆济方虽被禁錮,却仍能感应外间动静。
帝宣玄神元君……玄库仙官刘长迭……
先前那他虽落於那太阳修士之手,却只当对方不过是哪个洞天的遗脉,如当年李江群那般的孤家寡人,纵有通天手段,也不过是无根浮萍罢了。
可如今看来,这女子身后分明有偌大道统!
庆济方越想越是激动,已是奇思妙想层出不穷,福至心灵一点就通,脑海中已將那前因后果串起来——
『这李家就是洞华,洞华就是李家!
他自觉已是对局势洞若观火,若非当下处境艰难,早就仰天长啸,甚至还会跳起舞来!
『我庆济方果然是天命所归!
『以我天资,只要找个机会,面见那位宣土真君,稍稍展露潜力,求一个金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庆济方心中已是一片光明,自方才以来积蓄的怨气一下子消散无踪,就连庆弗渊那张苦瓜脸在他眼里也变得顺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