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在转瞬之间,在心中將那如何结交刘长迭、继而覲见真君、最后踏著那仙官青云直上的路数,来来回回推演了数十遍。
正当神思翻涌之际,外间刘长迭诵念仙旨的声音终於穿透玉瓶,丝丝缕缕,传入他耳中:
“……斯有道藏殿玄库司仙吏刘长迭,赤心可鑑,益思奋勉,恪尽臣职。今有所感,上天秘授,使者宣传,封为玄库敕守侍神。但期各矢诚心,奉守道德,不必以空言回奏……”
”敕命告下,三一仙旨。”
『啊……?
……
刘长迭方才念完,这仙旨便嗖的一声,化为一道黄琮,悬在他眼前。
这仙官毕恭毕敬,將那玉琮收於袍中,便再也按捺不住,向长汐深深一揖,感激道:“道子成道之恩,长迭没齿难忘——”
长汐含笑不受,將他扶起,心下亦是替这仙官欢喜。遥想当年她尚未入世,刘长迭便曾为她开蒙授道,视她若子侄,多年相处下来,二人之间,早已如血脉亲人一般。
刘长迭定了定神,心知眼前这女子虽然看起来一直游刃有余,然而身上重任之艰,道途之难,堪比再造新天。於是再不客套,当即盘膝而坐,闭目感应起那两道金性起来。
隨即只见这仙官身上泛起淡淡金光,初时微弱,如萤火点点,明明灭灭,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周遭灵材宝山似有所感,整片天地都微微颤动起来,缕缕金气自四面八方徐徐涌来,化作千万道流苏,尽数向这仙官匯聚而去。
只见那金气愈聚愈浓,已將刘长迭整个人笼罩其中,远远望去,正是——浩晶生法气,玄华凝碧空。两曜同澄澈,五纬互相通。三光焕然明,宝气满神宫。金华照光景,身与日月同!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骤然一敛,尽数没入刘长迭眉心。
这仙官缓缓睁开双目,其中已是一片金色。他面露喜色,起身向长汐拱手道:“道子,幸不辱命。”
……
而此时的庆济方,已是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心,急得团团转。
他虽看不见,但听感却敏锐了许多,听著外间二人言语,如何不知已是出离在即,將要离开这玄库了!
岂不说如此宝山,他庆大真人竟是秋毫无犯,空手而回。就是那刘仙官,他也是再未搭上一句话!
『这刘长迭,往后驻守此龟壳之中,我何时才有机会再见此人?
“莫非是天要绝我道途!?”
念及到手的通天之路將要断绝,庆济方使尽了全身法力,將那玉瓶摇的东倒西歪,有如活物一般!
感应到袖中那玉瓶愈发躁动,翻滚不休。长汐眉头微蹙,终是无奈嘆了口气,將玉瓶取出,置於掌心。
庆济方心中一喜,已是迫不及待要钻出来——
然而长汐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早已转向刘长迭,语气从容道:“我心血来潮,当往东海一行,劳烦刘仙官了。”
“谨遵道子仙喻。”刘长迭頷首应下,隨即双手掐诀,猛然朝前一指。
“金海七曜动,玄库九光开!”
轰隆一声闷响,但见虚空之中,起初不过一线缝隙,隨即迅速扩大,天光从中倾泻而出,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缝隙之外,隱约可见浩瀚碧波,云海翻涌。
庆济方见状大急:“刘仙官!刘仙官且听我一言!当年之事,实乃形势所迫,我庆济方对仙官素来敬仰……”
长汐充耳不闻,大袖一挥。
磅礴法力倾泻而出,將庆弗渊、玉瓶连同自己一併捲起,化作一道金虹,直衝那道缝隙而去。
“多谢仙官相助。”
她的声音远远传来,已是飘渺难寻。
只留这位身披白裘的仙官立在原地,久久不言,若有所思,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子从何处寻来的这莲花,灵性倒是充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