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汐眉梢轻挑:“当真如此?”
刘长迭点头,回道:“那一道劫数牵连甚广,诸天星宿皆有震动。不少道友趁此契机了结劫数,陆续回返。如今府中,已有七位同僚当值。”
刘长迭说罢,看向长汐,目露忧色,斟酌再三,终於开口:“长迭冒昧,道子如今显世,可是机缘已至?”
言下之意,已是不言自明。
长汐却是轻轻摇头,平静道:“机缘巧合,提前醒来罢了。”
刘长迭一怔,並未想到竟是如此答案。
长汐却並未多言,只摇摇头,微微笑道:“此事我亦未曾参透,不过师尊既如此安排,自有他的道理,隨缘便是。”
刘长迭面色一凛,话已至此,他已然明白此事並非自己所能过问,当下拱手告罪,不再言语。
长汐点点头,道:“我自然信得过仙官。”
说罢,她侧首望向一旁。
那里,庆弗渊懵懵懂懂,想来是半点不明;庆济方则是一动不动,貌似还未从方才那太阴异象中回过神来。
然而此时庆济方心中已然是惊涛骇浪!
此人竟是那刘长迭!?
此情此景,给庆济方的惊嚇和衝击,绝不亚於他当年斗法之时,口唇被李闕宛封住,玄光自头颅中炸开那一刻。
往昔种种,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掠过。
想当年大漠一战,他庆济方堂堂蜀国大將军,何等意气风发?这刘长迭不过是个没了神妙的天素,修了断头路的族修。放在那时,当真是跪在道旁,他都未必看上一眼。
可恨苍天无眼!
那个冢中枯骨,传闻中早已陨落在北方的李家客卿,非但没死,竟还摇身一变,成了什么仙官!
还与那修行太阳的凶人相谈甚欢,仿佛故交旧友一般。
再看自己?竟化作青莲,只能活在这玉瓶之中!
恰在此时,那位刘长迭似有所感,目光悠悠转来,正落在他身上。
一人一花,竟似有目光交匯之感。
那眼神平淡中又带点疑惑,庆济方本就又惊又惧,又妒又恨,被那仙官一看,这就是一锅滚油泼进了那本就不甚清明的灵识里!
只觉得脑子一热,竟是不管不顾,鬼叫出声道:
“刘长迭,你没死啊!?”
……
青光一闪即逝。
长汐面无表情,状若无事,將那玉瓶拢於袖中:“此獠言语无状,倒教仙官看了笑话。”
刘长迭不以为忤,反倒来了几分兴致,捻须含笑:“这小物事颇为有趣,不知道子是从何处寻得?”
长汐则颇为头疼,嘆道:“当年师尊座下听道时,师尊曾说太阳之道,在於长养教诲,现下不过是效仿前代果位之主,妄图教化些魔子魔孙罢了。”
言罢便摇头低眉,不愿再多说。
二人又寒暄几句,刘长迭终於面色一肃,说起正事来:“说来惭愧,长迭回归多年,於人间诸事已颇为生疏。道子既有差遣,但说无妨。”
长汐一笑,却不答话,只是以目示意。
刘长迭一怔,旋即会意,当下收敛心神,放开灵识,缓缓向四周探去。
方才他顺著天符指引,心神尽繫於眼前女子身上,竟未曾留意周遭环境。此刻灵识一动,顿觉异样。
须臾之间,他心中便有了计较。
“齐库抱锁?”
长汐笑意盈盈:“仙官好眼力。”
刘长迭面露惊色,沉吟感慨道:“昔年我持灵宝在手,亦不过勉强窥其门径,仅能以神通法器互换,未料今日竟可亲入此玄库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