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太原府,病榻之上。
晋王朱棡哆嗦着手,吃力地写完最后落款,随后将书信死死封好,递给了身边最信任的老管家吴忠。
“去……拿着这封信,去找大明舰队的主帅!务必要亲自交到他的手上!”
吴忠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将书信揣入怀中,转身领命而去。
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朱棡那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毕竟是大明第一代藩王中,实打实跟着徐达、常遇春等开国名将历练过的狠角色,深知战场上绝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一封书信上。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
朱棡转过头,死死盯着床前的几个儿子,咬牙怒喝道:
“立刻传本王的军令,把你们散在美洲各地抢地盘的军队,全部给老夫召回来!火速回防新太原府!”
几个儿子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迟疑之色。
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盘,就这么放弃了?谁愿意把自己的老本全都掏出来填这个无底洞?
看着这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朱棡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废物!一群目光短浅的畜生!”
朱棡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一旦吴忠谈不拢,咱们大军合于一处,依托城防,尚能与之一战!”
“你们若是不召回军队,就凭你们手里那点分散的兵力,那是主动给人家送人头,让人家各个击破!”
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被皇帝梦迷了心智的儿子们。
是啊!大明那十万虎狼之师连金山港都能瞬间荡平,要是自己手底下的兵还分散在各地,岂不是被人家像碾死蚂蚁一样一口一口吃掉?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争权夺利的贪婪。
“父王息怒!儿臣这就去办!”
“父王保重身体,我等定与新太原府共存亡!”
这一次,几个儿子再也没有讨价还价,纷纷表态后,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去下达召回令了。
待儿子们离去,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朱棡犹如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无力地瘫软在病榻上。
等彻底镇定下来后,他脑海中再次回放着大明舰队这不宣而战的雷霆手段。
想着想着,朱棡浑身颤抖起来。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实。
朱雄英那是何等人物?
大明朝野上下,军队的掌控权被他死死攥在手里,锦衣卫的密探更是无孔不入。
如此庞大的水师舰队,怎么可能脱离他的掌控,私自跨越重洋来攻打美洲?
答案,早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不是将领贪功擅杀……是朱雄英……是他要老夫死啊……”
朱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滑落眼角。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朱雄英手中用来开荒美洲的一把刀!
如今这片大陆的土着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狡兔死,走狗烹!
他不敢把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儿子们,因为一旦说破,晋藩上下的最后一口心气,就彻底散了。
……
另一边,金山港。
吴忠骑着快马,日夜兼程赶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