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大明的朝廷军队,为什么要突然跨越重洋来攻打自己?
难道是朱雄英下旨要杀自己?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朱棡痛苦地捂着脑袋。
如果朱雄英真想杀他,当初在京城(应天府),一杯毒酒就能让他无声无息地死在那里。
何必大费周章地放他远渡重洋,甚至还默许他在美洲打下这么大的一片基业。
现在来杀,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一定是有奸臣乱将,想要贪天下之功,瞒着陛下擅自发兵!”
朱棡咬牙切齿地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头疼欲裂之下,朱棡立刻让管家去把那几个在外面各自为政的儿子全部召回王府。
不多时,几个儿子急匆匆地赶来。
一见面,几人还想继续之前的争吵,互相甩脸色。
但当管家将金山港全军覆没、十万大明精锐杀奔而来的消息告诉他们时……
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嚣张、跋扈、野心,在“十万大明王师”这几个字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们手底下的兵虽然不少,但为了争权夺利,早就分散驻扎在美洲各地。
更何况,论战斗力和火器装备,他们拿什么跟大明正规军打?那不是找死吗?!
“咳咳……现在,大难临头了。”
朱棡剧烈咳嗽了几声,看着下面瑟瑟发抖的儿子们,虚弱地问道:
“你们……不是整天叫嚣着要当这美洲的皇帝吗?如今强敌叩关,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昨天还在为了兵权拔刀相向的几个兄弟,此刻却犹如换了一副嘴脸,疯狂地开始互相“谦让”与“恭维”起来。
庶出的老三朱济烨眼珠子一转,立刻对着朱济熇拱手道:
“七弟!您可是未来的世子爷,手中兵多将广,实力最为雄厚!”
“这大明将领向来认嫡庶之分,您出面去和他们交涉,他们必定另眼相看!”
老四朱济熿也赶紧附和:
“是啊七弟!这美洲的基业迟早是您的,这种力挽狂澜的时刻,非您莫属啊!”
“放你们娘的狗屁!”
朱济熇气得破口大骂,他也不傻,这时候去前线,万一对方不由分说直接开炮,那不是白白送死?
“你们平时争权夺利的时候怎么不想起我是嫡子?现在要送命了,就把我往前推?门都没有!”
看着下面这几个贪生怕死、互相甩锅的亲生骨肉,病榻上的朱棡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绝望与悲凉。
这就是他费尽心机想要传下去的血脉?
就是这群废物?
“都给老子闭嘴……”
朱棡虚弱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老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
“备笔墨……老夫要亲自修书一封!你,亲自拿着这封信,去前线面见那支大明舰队的主帅!”
“老夫倒要问问他,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敢无诏擅杀大明藩王!”
“他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老夫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此事加急上疏陛下,诛他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