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宴抬起长腿,斜睨对面的新婚夫人:“想勾我替你做事?区区卫家一份出妾书又算什么。”
“本侯能做的事,超乎你的想象。做了本侯发妻,这世间能有的富贵荣华你都可以享受,你的父亲兄弟会殷勤巴结你,无数人抢着讨好于你;得罪你的人死无葬身之地,也只需你一句话。”
“确实是本侯强抢了你,卫南泱。不管你心里如何的畏惧于我、怨恨于我,表面你得装装样子,莫让本侯看出破绽来。”
南泱困惑地:“但是——”怕是有点怕,哪来的恨呐?
不等说完便被萧承宴打断,长腿直接杵来面前,“对着本侯就想吐?忍着。过来,坐本侯身上。”
南泱:??你听听你说的什么东西?
她这位夫君,不止心情不好起来会整夜整夜地折腾不睡觉……他生起气来不说人话啊。
大车疾行,车里发闷,那股隐约的想吐感觉又回来了。南泱疑惑地耸耸鼻尖,四处闻嗅,寻不到根源。
萧承宴显然濒临发作边缘,她只得慢吞吞起身,鼻尖不小心蹭过他的衣袖袍子……没忍住又干呕一声。
南泱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在萧承宴几乎吃人的目光里,取出一张帕子,探头去车窗外喊:“狄将军!”
狄荣拨马赶上, “夫人何事吩咐?”
南泱把帕子递给狄荣,“劳烦取点水,把帕子打湿了。”
轻骑队伍有的是水囊,她很快取回湿漉漉滴水的帕子,用湿帕子擦了擦萧承宴的衣袖。
沾了一帕子血。
深色衣裳乍看不出异样,其实早沾满干涸血迹。打湿以后,浓重血气弥漫在车里。
南泱擦过衣袖的血还是觉得味道冲,顺手揪起对方的衣摆闻了闻。
被熏得一个激灵。
王媪掉脑袋喷出的血箭全溅在袍子上了吧!
浓郁十倍不止的血气夹杂着男子汗味,还有城外带来的堆积几日的尘泥……都阴干在这片玄色衣摆上。
南泱终于找着根源,人也快熏晕了。
强撑着把湿帕子翻了个面,屏住呼吸,继续擦衣摆:“萧侯这身袍子该换了。”
对面没出声,南泱呼吸屏不住了,只好捂着口鼻,单手坚强地擦衣摆上的血迹脏污。
边擦边商量:“萧侯回去洗个澡吧。婚房新换的澡豆很好闻的,把袍子换下来洗一洗。多少日没换了?气味实在是……”
下巴忽地又被握住,往上一抬。两边视线撞在一处。
萧承宴垂眼往下,神色莫测,“当真只是受不了气味想吐?不是因为旁的?”
南泱捂着口鼻不放手。
气味熏得慌,放开手怕吐在车里。这辆双马宝车可是淮阳侯府的门面……
眼前视野忽地一黑,玄色袍子兜头罩了过来。
南泱猝不及防,一头栽进血气汗味浓重的衣摆里。
“呕~~!”
“……”
萧承宴被吐了一身,眉眼寒意却散个干净。
仿佛褪去警戒的豹子,重新恢复平日的慵懒姿态,把杵去南泱面前的长腿收回。
“受不了污气早说。不就是个袍子。”
解开衣襟,把沾满干血污渍的外袍脱下,当场从车窗扔了出去。
南泱:……
两边车帘子都敞开了:“再闻闻看。现在气味还想吐?”
罪魁祸首的外袍都扔了,车里两面通风,令人憋闷的气味很快散去。
南泱又被萧承宴拉来身边坐下,谨慎地四处闻了闻,好多了。屏住的呼吸陡然放松下去。
她这位喜怒不定的夫君,现在心情突然转好,喊亲兵递进水囊,供南泱漱口,又接过湿帕子试图给她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