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我字记录（第4页）

「……不……难……」第零号说，「……是……后……面……要……接……什……么……比……较……难……」

千叶满愣了一下。

裂缝们说「我是班长」「我是六号」——「是」后面接的是答案。而第零号说「我是」——「是」后面，是空的。他不知道该接什么。

门缝里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千叶满以为他不会说下去了。

然后，那个声音说：

「……我……是……谁……」

千叶满蹲在门边，听着这句话，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你还在找。」她说。

「……是……的……」第零号说，「……我……还……在……找……」

千叶满：「……没关系。慢慢找。」

门缝里沉默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老……师……帮……我……找……」

千叶满愣住了。

门那边，七条裂缝叫她「老师」，叫了一个星期了。但第零号不一样。他叫她「老师」，是昨天的事——那是称呼，是跟着裂缝们学的。而今天这句话，是他第一次，用「老师」来请求帮助。

「……老师帮我找。」

她蹲在门边，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这个称呼有了重量。

「……好。」她说，「我帮你找。」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她蹲在门边，看着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门缝——门缝那边，有一个正在找「我是谁」的人。他把自己最轻的声音，和最重的请求，一起从门缝里送了过来。

「……真……的……吗……」

「真的。」千叶满说，「第七章，我写『它们学会了我们』——也许写着写着，就能帮你找到『我是谁』。」

门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千叶满不确定那是什么——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

神威在旁边，难得安静地听完。然后他开口：「……他说的是『老师帮我找』，不是『帮我找』。」

千叶满：「……有区别吗？」

神威：「有。他把『老师』放在前面——说明他知道这个称呼的分量。裂缝们叫他学，他跟着叫；但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他把『老师』当成了可以求助的人。」

千叶满：「……你分析得好像你听见了他的心跳。」

神威：「编辑不需要听心跳。编辑只需要听称呼。」他顿了顿，「第七章从『我』写起，从『我们』结束。现实是最好的大纲。」

千叶满：「……你这句话，说了第三次了。」

神威：「经典语录，可以反复引用。」他清了清嗓子，「第四期课程，教学效果评估：『我』学会率百分之百，『我是』附带学会率百分之百。第四期培训，圆满成功。」

千叶满：「……你每期都圆满成功。」

神威：「教学成果，要实事求是。」

千叶满从包里拿出稿纸——第七章只写了两行，但她还是把它拿了出来。她对着门缝，念道：

「……第七章，《它们学会了『我们』》。它们学会的第一百个词，是『我』。」

门缝里安静了一下。然后，七道声音，一道接一道：

「……我……」

「……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