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满:「……想看猫?」
「……想……看……你……们……那……边……的……一……切……」
千叶满蹲在门边,听着这句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那边,什么都没有吗?」她问。
「……有……门……」那个声音说,「……有……裂……缝……有……黑……暗……还……有……」他停了一下,「……还……有……你……们……的……声……音……」
千叶满:「……我们的声音?」
「……每……天……下……午……三……点……门……这……边……就……会……亮……起……来……」那个声音说,「……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
千叶满听着这句话,好一会儿没说话。她的左手小臂上,那盏LED灯轻轻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那我以后多给你讲讲我们这边。」她说,「我们这边有喷泉,晚上会亮紫色的光。有路灯,一排一排的,像星星。有便利店,二十四小时都亮着。还有——」她想了想,「还有樱花树。春天的时候,整条街都是粉色的。」
「……樱……花……树……」
「嗯。我画给你看。」千叶满说,「等门再开大一点,我把我们这边的东西,一样一样画给你看。」
门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千叶满不确定那是什么——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她没敢问。
神威:「素材清单:喷泉、路灯、便利店、樱花树。他全都要看——你给他画一遍,等于给他开了一场跨世界展览。」
千叶满:「……你闭嘴。」
神威:「展览主题我都想好了:『千叶满眼中的世界』。门票——一张回信纸条。」
千叶满没理他。她想了想,对着门缝,又问了一句:「……那你自己呢?你想学说话吗?」
门缝里沉默了。
很久。
久到千叶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神威没有追问。他蹲在小马扎上,看着门缝,安静地等着。
然后,门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我……还……不……知……道……」
千叶满:「……不知道?」
「……我……还……不……知……道……我……是……谁……」那个声音说,「……一……个……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想……学……说……话……该……从……哪……句……开……始……」
千叶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神威在旁边,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他答了。」
千叶满:「……答了?」
神威:「你问他『你想学说话吗』,他答『我还不知道我是谁』——这不是拒绝。这是认真想过之后,给出的答案。你问一个一直在听的人想不想说话,他得先想清楚自己是谁,才敢开口。」
千叶满:「……你分析得好像你懂他。」
神威:「我懂读者。读者在开口之前,都是先想清楚自己是谁,才敢开口的。」他顿了顿,「他昨天开口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听得见』,不是『你好』。因为他想让你知道的,不是『他来了』,是『他听见了』。」
千叶满蹲在门边,看着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门缝。
「……没关系。」她轻声说,「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没关系。反正——」她顿了顿,「反正我能听见你,你也能听见我。你什么时候想好了自己是谁,什么时候再开口。」
门缝里没有回答。但千叶满觉得,他还在。那片漆黑里,有一个坐着的身影,安静地听着。
她站起来,刚准备收拾东西。
门缝里飘出一张纸。
不是纸条。比纸条大,对折着,从门缝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挤出来,然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千叶满弯腰捡起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