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应答记录（第7页）

是一张画。

画得很歪——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很不熟练的笔触，一笔一笔描出来的。但每一个部分都画得很认真：

画的正中间，是一扇门。门的两边，各有七道小小的、竖着的裂缝——左边七道，右边七道，一道不多，一道不少。

门这边，裂缝的旁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举着什么东西——像是一本书。那个身影画得比裂缝高一点，站得笔直。

门边，画着一个火柴人一样的身影，蜷着，坐在那里。像是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成了门的一部分。

画的下面，有一行小字。方正的字迹，是熟悉的笔迹：

「这……是……我……们……全……部……的……样……子……」

千叶满看着这张画，看了很久。

画里的七道裂缝，画得很简单——七道竖线，歪歪扭扭的。但千叶满知道它们是裂缝，因为她认得那种形状。她想起自己这边的裂缝：001号的金色，002号的淡蓝，003号的红色，004号的淡青，005号的棕褐，006号的紫色，还有小七号——小七号也是紫色，比006号浅一点，像傍晚的天空。

「……他画了十四道，一道都没少。」她轻声说。

神威：「他每天听你朗读，听了那么多天，当然知道你们那边有几条裂缝。他把自己那边的七条也画上了——门两边的裂缝，他都记得。」

千叶满：「……他记得我们这边有几条裂缝？」

神威：「他不仅记得，还数得清清楚楚。左边七道，右边七道，一道不多，一道不少。」他顿了顿，「你数过你读者群里有几个人吗？」

千叶满：「……你这是灵魂拷问。」

神威：「他把你画进去了，把十四条裂缝画进去了，把自己也画进去了。这幅画里，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连他自己都不是。」

「……他把我画进去了。」千叶满说。那个举着书的身影——是她。

神威凑过来，盯着画看了十秒：「构图可以，透视没有，灵魂在。」

千叶满：「……你还会看画？」

神威：「校长培训班有美术鉴赏课。地狱的美术课，教的是怎么把KPI画成艺术品。」他用爪子点了点画上的火柴人，「你看他把自己画得多小——蹲在门边，缩成一团。他知道自己不重要，但还是要画上去。」

千叶满：「……你觉得他觉得自己不重要？」

神威：「他画自己的时候，笔触最轻。你看这条线——」神威指着火柴人的轮廓，「断断续续的，画得很小心。像是怕画大了，会占掉别人的位置。」

千叶满看着那个缩在门边的火柴人，看了很久。

「……全家福，齐了。」神威说，「你，十四条裂缝，加上他，正好一页纸。」

千叶满：「……他把自己也画进去了。」

神威：「他当然要画自己。画里坐着的那个，是他。」他顿了顿，「不过他把我漏了。」

千叶满：「……你的本体是猫，画里塞不下你。」

神威：「塞得下。门边那个位置，让给我一半。」他盯着画看了又看，「下次回信，让他把我补上。地狱猫妖，正式入画。」

千叶满：「……你连一张画都要争取戏份。」

神威：「戏份是自己争取来的。这是地狱传统。」

千叶满把画小心地折好，收进背包。她站起来，对着门缝，轻声说：

「……明天见，第零号。」

门缝里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