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四号开口记录（第3页）

上午十点半，楼下传来001号的声音：

「……第……十……四……章……看……完……了……」

「……看完了？」千叶满走到窗边，「觉得怎么样？」

「……写……得……很……好……」001号说，「……但……是……」

「但是什么？」

「……004号……有……潮……汐……风……格……我……也……想……要……风……格……」001号说，「……我……的……风……格……是……什……么……」

千叶满愣了一下：「……你的风格？」

「……002号……会……背……书……003号……会……报……坐……标……004号……像……潮……汐……005号……会……汇……报……野……猪……006号……像……公……文……」001号说，「……我……的……风……格……是……什……么……」

千叶满想了想：「……你的风格，是话最多。」

「…………」

「会催更，会吃醋，会主持六方会谈，会开班教其他裂缝说话。」千叶满说，「你的风格，是六条裂缝里最丰富的。」

001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满意的、带着一点得意的：

「……那……就……好……」

下午一点，受理回执卡片亮了起来。

发件人：窗口管理课·三号窗口担当。

「重要通知：潜在裂缝P-07（小七号）成形日确认——预计本周六。成形流程如下：①当日到场时间：上午九时；②首次记录：能量波动值、地表温度、视觉变化、异常声响四项；③成形后编号确认：裂缝007号；④成形期间联络人需保持近距离值守，直至成形稳定。」

千叶满盯着「本周六」三个字，心跳加快了一拍。

周六。还有四天。

她算了算时间：四天，够她写完第二卷结尾，够001号读完第十四章，够004号把「潮汐式说话」练得更流畅——也够小七号，从那个呼吸的洞，长成一条真正的裂缝。

「……四天。」她小声说，「够我写完结尾吗？」

「够。」神威从厨房探出头，「你写一章四小时，结尾就算长一点，一天也够了。」

「那剩下三天呢？」

「剩下三天，用来紧张。」神威说，「作者在交稿前，总得紧张几天。」

千叶满想了想，觉得神威说得有道理。

她正准备回复，手机响了。是山本博士。

「千叶同学！」博士的声音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兴奋，「我收到窗口管理课的通知了——小七号周六成形！作为裂缝观测员，我有责任见证第七条裂缝的诞生！我要申请现场观测！」

「……博士，您要来现场？」

「当然！这是历史性时刻！」山本博士说，「人界观测员，见证天界第七条裂缝诞生——这个标题，够我写十篇论文了！」

「……博士，您到时候别太激动，把仪器摔了。」

「放心！我会把仪器绑在身上！」

千叶满挂断电话，正准备给窗口管理课回消息，手机又响了。是檜枝科长。

「联络人阁下！」檜枝科长的声音同样带着兴奋，「周六！收到！我们第七号灯周六待命，施工队随时进场——您放心，小七号一成形，我们第一个到！」

「……知道了。」千叶满说，「你排第一。」

「这还差不多！」檜枝科长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千叶满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小七号成形那天，旧城区那片空地，可能会比想象中热闹——天界来编号，地狱来装灯，山本博士来观测，六条裂缝来接住，而她，要蹲在空地中央，说第一句话。

她掏出笔记本，开始列「成形日清单」：

「一、打印稿（第二卷结尾——还没写完）。二、便携检测器。三、《裂缝响应记录》+笔。四、小板凳。五、第一句话台词卡（『欢迎你。我是千叶满，你的作者，也是你的读者。』——背了十遍）。」

她写完，又想了想，在清单末尾加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