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四号开口记录（第2页）

「……现在会想了？」

「……现……在……会……了……」004号说，「……001号……教……我……的……它……说……想……念……是……一……种……很……重……要……的……感……觉……」

千叶满听着004号用潮汐般的语调，说出「001号教我想念」——忽然觉得，001号那个「裂缝语言培训班」，教的可能不只是说话。

「……以后我会常去看你的。」她说，「带着书去。」

「……好……的……」004号说，「……我……会……等……您……」

「……我也会想念的。」千叶满补了一句，「你放心，你也有读者等着你。」

004号沉默了很久。然后它说：

「……第……一……次……有……人……说……想……念……我……」

千叶满坐在床上，听着004号用潮汐般的语调说出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早上，大概听到了六条裂缝里最温柔的一句。

上午八点，千叶满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文档。

第十四章，她想好了标题——《潮汐》。主角在海边遇到了第四条裂缝——它说话像涨潮一样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海水的味道。主角问它：「你说话为什么这么慢？」它说：「……因为……我……住……在……海……边……」

其实这个标题，她一开始想的是《海边》。但写完开头之后，她发现「海边」太普通了——004号真正的特点不是住在海边，而是它说话的方式。潮汐，才是它的声音。

她把「主角问它你说话为什么这么慢」这一段改了四遍。

第一遍，她让主角问：「你说话为什么这么慢？」004号回答：「因为我住在海边。」——写完她读了一遍，觉得太直白，像说明书。

第二遍，她让004号回答：「海浪从不催促自己。」——有诗意了，但不像裂缝说话。

第三遍，她让004号直接不回答，只是慢慢地、慢慢地重复：「……你……问……的……是……我……说……话……为……什……么……这……么……慢……吗……」——写完她自己笑了，这个「重复问题」的写法，确实很004号，但读者可能会被绕晕。

第四遍，她删掉了所有花哨的写法，只留了一句：「主角等了很久，才听完第四条裂缝说完一句话。但她不着急——因为海浪从不催促自己。」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004号说「我说话像涨潮一样慢」——她把这个设定写进小说，改成「主角等了很久，才听完第四条裂缝说完一句话。但她不着急——因为海浪从不催促自己」。

她继续写。主角在海边听第四条裂缝说话，听了一整个下午。它讲了很多——讲它怎么记得主角第一次来时的样子，讲它怎么跟着001号学说话，讲它给自己定的「风格」是潮汐。主角听完，问它：「你还有别的想说的吗？」它想了想，说：「……您……捡……走……的……那……个……贝……壳……还……在……吗……」

主角从口袋里掏出共鸣贝，放在它面前。第四条裂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它……在……您……那……里……很……好……」

千叶满写完这段，读了三遍，然后给第十四章画上了句号。

上午十点，第十四章初稿完成。她检查了一遍，点击发布。

评论区安静了一分钟，然后开始滚动：

「第十四章！来了！」

「第四条也开口了！四条裂缝会说话了！」

「『说话像涨潮一样慢』——这个设定好可爱，我居然觉得慢悠悠的裂缝很治愈」

「主角在数裂缝觉醒：第一章、第二章……不，是001号、002号、003号、004号——老师你真的在写裂缝全家福吧」

「『您捡走的那个贝壳还在吗』——这句我哭了，主角把共鸣贝掏出来放它面前那段，太温柔了」

「老师，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呢？——不对，第六七条之前写过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第七天的大事件了！」

「蹲一个！第七天大事件倒计时！」

「话说老师最近的更新频率是不是变快了？以前一周两章，这周都三章了」

「可能是在赶什么——比如，在赶某个重要的日子之前，把该写的写完」

「楼上你这个解读……我忽然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老师就是更新勤奋了而已——吧？」

「吧……你这一声吧，让我更紧张了」

千叶满看到「在赶某个重要的日子之前把该写的写完」那条评论，默默把手机扣在桌上。评论说对了——第七天的大事件，快来了。而且她确实在赶：赶在周四之前，把第二卷的结尾写完。

「……读者都是预言家。」她小声说。

「读者不是预言家。」神威端着茶走过来，「读者只是比你更早看出你在赶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