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共鸣访学记录（第3页）

千叶满握着共鸣牌，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木制铭牌，又看了看远处山坡上那头远远围观他们的野猪，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把她的书传开。

「……那你觉得，写得怎么样？」她问。

005号沉默了很久。久到千叶满以为它没听到。

然后，共鸣牌里传来一句，带着山区特有的、混着松风气息的回答：

「……好……看……我……们……六……条……都……在……看……」

下午两点，千叶满坐在山脚下的长椅上，给窗口管理课发了一条消息。

「005号山区裂缝已开口。通过共鸣牌完成首次通话。005号表示：记得上次野猪事件，感谢协助；并通过裂缝网络感知到小说内容（『六条都在看』）。」

三号窗口担当的回复来得很快：

「已收到。005号进入学舌期确认——觉醒链第三例。关于『通过裂缝网络感知小说』一事，本课同步监测显示：001号、002号、005号裂缝的能量波动，近一周内呈现出明显的『同步趋势』——三者阅读您小说的时间段高度重合。」

千叶满盯着「同步趋势」四个字：「……所以它们真的在『一起读』？」

「是的。裂缝之间的『连通』，在语言层面同样生效——001号读到新章节后，其能量波动会沿连通路径传导，002号与005号在短时间内同步感知。通俗地说——」

三号窗口担当顿了顿：

「您的小说，正在成为裂缝网络的『公共读物』。六条裂缝，都在读。」

千叶满握着手机，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自己那本《世界裂缝记录》，可能已经超出了「小说」的范畴——它现在是一本，被六条裂缝同时阅读的「公共读物」。

她打开备忘录，在「裂缝读者群·群规草案」里补了一条：

「新增群规：本群读物为《世界裂缝记录》（连载中），由『工作不值得』独家供稿，裂缝读者免费阅读。」

「免费阅读？」神威凑过来看了一眼，「你不收订阅费？」

「裂缝怎么付费？」千叶满说，「它们又没钱。」

「它们可以以物易物。」神威说，「001号可以帮你看着喷泉，002号可以帮你背书，005号可以帮你看着野猪——你出书，它们出力，这叫合作共赢。」

千叶满想了想，觉得神威说得有道理：「……那再加一条：本群实行『以文换力』制——裂缝读者可通过提供看护、背诵、守夜等服务抵扣订阅费。」

「你这群规，越写越像公司制度了。」神威点评道。

「作者也是要吃饭的。」千叶满说，「供稿不易，且看且珍惜。」

她关掉备忘录，又看了看远处山区的方向——那头野猪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但005号的声音，还留在共鸣牌里。

「……公共读物。」她小声重复了一遍，「我的书，变成了裂缝的公共读物。」

「还是带连载的。」神威补充道，「公共读物+连载更新——你这不是作者，是报刊主编。」

「……我谢谢您。」

「不客气。」神威说，「对了——你要不要顺便想想，003号和004号什么时候开口？」

千叶满想了想旧商店街那条红色的裂缝，又想了想海岸线那条淡青色的裂缝：「……003号在商业街，004号在海边。它们要是也开口了——」

「那你的读者群，就真的满员了。」神威说，「六条裂缝，一个都不少。」

千叶满看着远处山区的方向，忽然觉得，自己正在见证一场缓慢的、正在蔓延的苏醒——从001号开始，一条一条，直到第六条。

傍晚六点，千叶满坐上回程的电车。

她靠在车窗边，翻着手机里的备忘录。005号说的那句话，她记了好几遍：「……你……写……的……我……们……吗……」——「……那……我……是……什……么……颜……色……」——「……我……喜……欢……这……个……颜……色……」

她忽然想写一章，一章关于颜色的章节。第十一章，写主角问每条裂缝：「你是什么颜色？」

「你写这个干嘛？」神威坐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第五个学生喜欢自己的颜色。」千叶满说，「我想让每条裂缝，都能在书里找到自己。」

「那你得先把六种颜色写全。」神威说，「金、土、红、青、棕、紫——你已经写过了，第一卷就写过。」

「第一卷写的是『我看到的颜色』。」千叶满说，「第十一章，我想写『它们自己的颜色』——不是我看到它们是什么颜色，而是它们觉得自己是什么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