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二号开口记录（第4页）

「从窗口管理课的措辞看，是的。」神威说，「你不仅给它递了名片，还给它上了第一课。」

「……我教了一条裂缝说话。」

「你教了两条。」神威纠正她，「001号也是你教的——它学舌期学的第一个词，就是你的『热水烧好了』。」

千叶满坐在沙发上，消化着这个事实：她，一个写小说的，现在兼任了「裂缝语言启蒙教师」这个职务。

「那窗口管理课那边……有没有说，002号开口之后会怎么样？」她问，「它接下来会像001号一样，开始学说话、看小说、催更吗？」

「不一定。」神威说，「001号是因为离你最近、接触最多才学会看小说的。002号在坡道，你总不能每天去坡道给它念一章吧？」

「……我倒是想。」千叶满说，「但我每天的时间就那么多——写稿、更新、观察001号、观察007号、观察002号……我的日程表，快赶上上班族了。」

「你本来就是上班族。」神威说，「自由职业者，也是职业。」

千叶满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工作内容，确实已经超过了「轻小说作家」的范畴：她要写小说，要喂裂缝，要当联络人，要做观察记录，还要应付天界和地狱的公文往来——她的职业头衔，大概可以写成一串：

「轻小说作家／跨空间联络人／裂缝观察员／裂缝语言启蒙教师／天界-地狱公文中转站」。

「……这个头衔，印名片都印不下。」她小声说。

下午两点，山本博士的电话打了过来。

「千叶同学！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博士的声音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激动，「窗口管理课——批准了！我的『裂缝观测员』申请，正式通过了！」

「通过了？」千叶满愣了一下，「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经审核，山本博士的人界监测资质与裂缝观测需求匹配，且已有多项实地观测成果，符合观测员条件。现批准其担任裂缝观测员（人界区），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山本博士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他们还说要给我发证件！」

「证件？」

「天界制式工作证！」山本博士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我马上就到你家楼下，给你看！」

二十分钟后，山本博士气喘吁吁地站在千叶满家楼下，手里举着一张卡片，像是举着什么稀世珍宝。

千叶满下楼，凑过去看了看。那是一张巴掌大的卡片，淡金色的底，上面印着工整的天界文字——「天界设计部·窗口管理课·裂缝观测员（人界区）·山本」。卡片的左下角，印着一个她熟悉的图案：三号窗口的标识。

「……他们还给配了工牌。」千叶满说。

「不是工牌，是工作证！」山本博士激动地纠正她，「你看，还有编号——『观-人界-001』！我是人界区第一个观测员！」

「……恭喜您，博士。」千叶满看着他举着工作证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中年科学家，大概是全日本第一个拿到天界编制的人类。

「我要把它供起来！」山本博士说，「不，我要天天戴着它——以后我去坡道测裂缝，就不用担心被当成可疑人员了！」

「……博士，」千叶满说，「您戴着天界的工作证在街上走，可能比可疑人员更引人注目。」

山本博士想了想：「……那就挂在实验室里。供起来。」

千叶满看着他把工作证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又想了想窗口管理课的那份批准通知——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人事关系，正在变得越来越复杂：她是跨空间联络人，山本博士是裂缝观测员，神威是地狱猫妖，檜枝科长是地狱灯饰科科长——而她家楼下的裂缝，是她的读者。

「……我们这个团队，」她小声说，「放到任何一部小说里，都够写三卷了。」

晚上十点半，千叶满坐在书桌前，把002号开口的事整理进《裂缝响应记录》。

「002号：已开口。首个词语：『第一号裂缝』（来源：第一卷第一章朗读内容）。状态：学舌期初期，词汇量1。备注：山本博士观测员身份已获批（观-人界-001）。」

她写完，正准备关电脑，楼下传来一个声音：

「……002号……开口……了……」

千叶满走到窗边：「……你也知道了？」

「……我……知道……它……说……第一号……裂缝……」裂缝说，「它……叫……的……是……我……」

千叶满听出了001号语气里那一丝微妙的、难以形容的东西：「……你好像有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