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霖,你是个傻子。”
“我知道。”唐霖点头,泪水却已是不争气地涌出,“我唐霖此生,最傻的事,便是信了你。信了你对我好,信了你会嫁我,信了你……会与我一生一世。”
龙颖的身子,猛地一颤。
“可我不悔。”唐霖抬手,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颖儿,我今日来,不是求你回心转意,也不是要你可怜我。我只是想告诉你——”
唐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颖儿,我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不管你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是卧底也好,是真情也罢——我唐霖认了。若今日我死在古墓里,你只需记得,有个人,到死都念着你。”
这番话,字字出自肺腑,句句如同诀别,在阴冷的牢房之中回荡。龙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掩盖住了那双眸子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她没有回应,只是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二人正沉浸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之中——
异变陡生。
“噗通——”“噗通——!”
牢房之外,连续传来数声沉闷的倒地声。唐霖与龙颖同时警觉,霍然抬头。月光之下,几名负责看守的唐门弟子,竟毫无征兆地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紧接着,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一道身披黑斗篷的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唐霖瞳孔骤缩——金世隐!
他竟敢去而复返!
唐霖下意识便要张口高呼示警,可那声喊还未出口,金世隐已猛地抬手,一股无形的气劲如浪般压来,硬生生将他那口气堵了回去。
“嘘——”金世隐竖起食指,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阿霖,何必如此紧张?我若想杀你,方才在外头,有的是机会。”
他缓步踱入牢房,月光从门缝中透入,将他半张面孔照得明暗不定。唐霖怒目而视,全身绷紧如弦,真气已悄然提至掌心,却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他心里清楚——这金世隐的武功虽在自己之上,可此地毕竟是唐门临时驻地,只要自己发出信号,对方便插翅难逃。
“你要做什么?!”唐霖沉声道。
金世隐却不答他,只是侧头看了看蜷缩在角落的龙颖,目光在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视线,落在唐霖身上,幽幽叹了口气。
“唐门少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讥诮,“混成你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龙颖虽不知此人身份,却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邪异的气息,她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却透着凌厉:“唐霖!别管我!你快走!此人绝非善类!”
唐霖却没有动。
他的理智告诉他——金世隐是唐森的徒弟,纵使心怀鬼胎,也绝不敢在唐门的地盘上对他这位少主公然动手。果然,金世隐只是笑了笑,并无动手之意,反而负手而立,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近乎促狭的玩味:
“阿霖,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舍不得她,你念着她,你觉得只要她肯回头,你便能原谅她的一切——哪怕她曾经爬上过龙傲天的床,哪怕她的身子里,曾有过别人的温度。”
唐霖的面色,骤然一白。
金世隐却恍若未见,继续说着,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如针: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女人,一旦失了身子,一旦尝过了那种快乐,便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龙颖的第一次,给了龙傲天。她享受过那种滋味,她记得那个男人的温度、那个男人的力道、那个男人在她耳边说的话。即便她日后跟了你,即便你对她千般好、万般疼,可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永远都不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