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普罗克洛斯来了。身后跟着赫利奥多罗斯、阿基劳斯、尼基塔斯、科斯马斯。五个人站在空地上,看那条翻扣的破船,看墙根下的野草,看潮水退去后留在泥里的贝壳。
普罗克洛斯皱眉。
“唐王,这块地不好。”
“哪儿不好?”
“靠海。潮气重。羊皮卷搁久了会霉。”
“那就搁木箱里。木箱里搁石灰。石灰吸水,羊皮不霉。”
“石灰从哪儿来?”
“从石头里烧。泰西封的石头能烧石灰。烧出来的石灰,砌墙也好,吸潮也好。”
阿基劳斯蹲下去,抠一块泥,在手里捻。
“这泥是咸的。咸泥砌墙,墙会返潮。”
“把咸泥挖走。挖三尺,换成河泥。河泥从北边来。运一船,够砌三面墙。”
尼基塔斯看了一圈,开口。
“唐王,我关心一件事。讲医学,得有死人。死人从刑场来。刑场在城西。运一具死尸进城,得过三道门。门上的兵,得给钱。一具尸体,三两银子。”
“三两,我给。”
“给多少具?”
“先给十具。十具剖完,学生就懂一半。懂了一半,他们自己去找。找了,自己掏钱。”
科斯马斯一直没说话。这会儿蹲在破船旁边,摸了摸船底的青苔。
“唐王,这条船还能用。”
“还能用?”
“船底没烂。只是翻了。翻过来,补两块板,能下水。下水了,能运木头。从威尼斯运木头,走海路,比走陆路便宜。”
“这条船是谁的?”
“公家的。没人要。我翻过来,就是我的。”
“你翻。”
科斯马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青苔。
“唐王,学堂盖起来,得有个章程。谁当教习,谁收学生,谁管账。章程没有,教区一告,地就收了。”
“章程你写。”
“我写?”
“你是机械教习。机械有章程,学堂也有章程。一个道理。”
科斯马斯想了想。
“那我写。写完了,给你看。”
“看。”
五个人散了。普罗克洛斯留下。
“唐王,我今天回去,把地圆的算稿整理了。整理完了,明天拿来。拿来之后,贴在墙上。谁来听讲,先看算稿。看懂了,再听。看不懂,就问。”
“贴。”
普罗克洛斯走了。苏文从货栈出来,攥着一张纸。
“王爷,官府的名目跑了。”
“怎么样?”
“挂了大学堂分支。可教区提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