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盖学堂得有个名目。没名目,城里的人以为是盖私宅。告到官府,地就收回去。”
“什么名目?”
“大学堂的分支。挂在君士坦丁堡大学堂名下。挂了名,就是官学。官学的地,官府不收。”
“挂。”
“挂了名,教区就要派人来查。查学问,查教习,查学生。查完了,教区说要审。审过了,才准开。”
“审就审。”
“审不过呢?”
“审不过,就换个名。不叫大学堂分支,叫‘学会’。学会是私人聚讲,教区管不着。”
苏文把两条都记下来。
“我去跑官府。”
“跑。”
苏文走了。楚玉从土坡上下来,站在李晨旁边。
“打算盖多大?”
“先盖一间。能坐三十个人。”
“三十个,够么?”
“够了。普罗克洛斯他们五个,加二十几个学生。坐满了,就讲。讲完了,各自回去传。传开了,人就多。人多了,再盖第二间。”
“第二间盖在哪儿?”
“旁边。第一间靠海,第二间靠街。靠海的讲算数,靠街的讲天文。两间打通,中间搁一张长桌。长桌上搁石头、羊皮、尺子、瓶子。”
楚玉看他一眼。
“你连桌子都想好了。”
“想好了。桌子用老梨木。同源号的匾,就是老梨木。梨木硬,虫子不蛀。”
“同源号的匾,是苏文写的字。”
“对。学堂的匾也让苏文写。写‘北大欧洲分校’。”
楚玉没接话。看了一会儿空地。
“今天不去城门口摆桌子了?”
“不去了。桌子搬进来。以后就在这儿讲。讲完了,学生自己找地方坐。石头上,船板上,墙根上。只要肯听。”
“肯听的人多不多?”
“昨天二十几个。今天会多。”
“你怎么知道?”
“昨天普罗克洛斯回去,把地圆的事说了一夜。今天全城都在传。传开了,人就来了。”
楚玉从腰上解下一个小布袋,倒出几块碎银子,搁在李晨手里。
“这是我带来的。拿去用。买木头,买石头。不够再说。”
李晨看银子。
“你的私房?”
“楚家老簪换的。来之前当了。”
“当了做什么?”
“留着也没用。石头城用不着簪子。”
李晨把银子收进袖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