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问?”
“唐王的人。唐王到了君士坦丁堡,下一步,就是威尼斯。他来之前,得先看威尼斯的底。看完了,再谈。”
“谈什么?”
“谈路。唐王的路,修到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堡往西,是威尼斯。路修到威尼斯,威尼斯就得接。接了,就是路。”
洛伦佐看窗外。窗外是运河。运河里的船在走。船上的货,有绸缎,有香料,有玻璃。船往西,驶向海。
“马泰奥,你说唐王的路,修到威尼斯,威尼斯得什么?”
“得税。”
“什么税?”
“路税。走路的商队交路税。交了,路就是威尼斯的。”
“商队走海路,不走陆路。海路不交税。”
“海路也交。唐王的船,走海路。走了,就交。交了,路就是威尼斯的。”
洛伦佐没接话。端起酒壶,倒了一杯,喝了。
酒馆外头,运河里的水,晃着。船上的帆,收着。桅杆上,挂着一面旗。旗上有一只狮子,狮子有翅膀,爪子里抓着一本书。
罗马。
梵蒂冈。石头房。长桌。桌上铺着图。图上是地中海,是君士坦丁堡,是威尼斯,是罗马。图东边写着“赛里斯”。
桌边坐着五个人。主位上的是格里高利。枢机。
格里高利手里攥着一封信。信是阿纳斯塔修斯从君士坦丁堡送来的。
“诸位,君士坦丁堡的消息。”
黑袍们看过来。
“唐王在城门口摆桌子讲学。讲了三天。全城的人都去听。教区派人去问,问完了,教区的人自己也去听。”
一个黑袍开口。
“讲什么?”
“算数。天文。地理。医学。机械。唐王说,地动,天不动。地是圆的。血转圈。永动机造不出来。”
黑袍们互相看了看。
“地动天静,这是异端。”
“是异端。可唐王说,算出来的。算对了,行星的位子就对。”
“算对了,也是异端。”
“对。可有一件事,比异端要紧。”
“什么事?”
“帕夫洛斯。城北铁匠。唐王给了法子,帕夫洛斯炼出了银子。石头里出银子。”
黑袍们静了。
“石头里出银子?多少?”
“一炉出拇指盖大小。可炉子能砌大。砌大了,一炉出一斤。一斤银子,买多少东西?”
“买一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