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帕夫洛斯有了银子,买石头。石头从石头城来。石头城的路,就长了。路长了,唐王的路就修到君士坦丁堡。修到了,教区的税,就收不着。”
格里高利把信搁在桌上。
“还有一件事。西里尔在君士坦丁堡。他在唐王那儿听讲。听了三天。第三天,唐王给了西里尔一张纸。算圆的法子。”
“西里尔替教区问的?”
“替教区问。也替自己问。”
黑袍们沉默。
格里高利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罗马。罗马的城,破。可罗马的塔,高。塔顶竖着十字。十字下头,站着一群人。仰头看塔。
“诸位,唐王的东西,不止是学问。”
“是什么?”
“是路。他讲圆的,讲天的,讲血的,讲火的。听的人学了,就自己走。自己走了,就不问教区。不问教区,教区的税就收不着。收不着税,教区就瘦。教区瘦了,谁还信教区?”
“那怎么办?”
“拦。”
“怎么拦?”
“唐王的讲学抄本,不许传。传了的,收。收了的,烧。烧了的,罚。”
“罚谁?”
“罚抄本的人。罚听讲的人。罚藏抄本的人。”
“罚了,人不听呢?”
“那就——派人去君士坦丁堡。跟皇帝说。皇帝信教。皇帝听了教区的话,唐王的讲学,就停了。”
“停了,唐王就走?”
“走。唐王走了,抄本还在。抄本在墙缝里。墙倒了,抄本还在。”
格里高利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烧抄本,不够。得烧人。”
黑袍们互相看了看。一个黑袍开口。
“烧人,得皇帝点头。皇帝不点头,教区烧不了。”
“皇帝会点头的。皇帝要打西边。打西边,得兵。兵要粮。粮从路来。路在唐王手里。皇帝要用唐王的路,就得听教区的话。”
“听什么话?”
“听——唐王的路,得教区抽税。抽了税,教区就不拦。不拦了,路就通。通了,皇帝就能打西边。”
“唐王不认呢?”
“唐王不认,教区就不认唐王。不认唐王,唐王的碑,就立不成。碑立不成,唐王就得走。走了,路还在。可路没主。没主的路,教区说是谁的,就是谁的。”
黑袍们点头。
格里高利坐回去。把图卷起来。
“传信给阿纳斯塔修斯。说——唐王的讲学,教区要收抄本。收了,送到罗马。罗马审。审完了,再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