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我回去把这一千零二十四边的方,刻成铜的。刻完了,拿灯照。看影子圆不圆。”
“圆了,再来。”
普罗克洛斯走了。赫利奥多罗斯挤上来。手里攥着一张图,图上画着太阳、地球、月亮、星星。地球画在当中,太阳在边上。
“唐王,地动的法子,我算了三夜。算到行星逆行。行星在夜里走,有时候往前走,有时候往后走。按地静天动算,算不出来。按地动算——行星没逆行,是地走快了,追上了。”
“对。”
“可教区说,天动地静。说了三百年。三百年里,有人算过,算出来的,都被烧了。”
“烧了,法子还在?”
“在。抄本藏在修道院的墙缝里。”
“抄本是谁写的?”
“一个叫菲洛波诺斯的人。六世纪写的。写了,被教区禁了。”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
“菲洛波诺斯,比我书上写的人早。”
“唐王书上写的是谁?”
“哥白尼。还没生。”
赫利奥多罗斯愣住。
“还没生,怎么写书?”
“他写了,可不在这儿写。在很远的地方。远到你看不见。”
赫利奥多罗斯看李晨,看了一会儿。
“唐王,你是说——你在别处见过他?”
“见过。书上见的。书是人写的。写了,就传。传了,后人看。后人看了,接着算。算了,就准。”
“准了,教区还禁么?”
“禁。可禁不住。禁了一本,还有抄本。抄本在墙缝里。墙倒了,抄本还在。抄本在,法子就在。”
赫利奥多罗斯把图收起来。
“唐王,我把菲洛波诺斯的抄本,从墙缝里取出来。取出来了,给你看。”
“看。”
阿基劳斯上来。手里攥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有一圈纹,一圈套一圈,像水波。
“唐王,这是我在山上捡的。纹是一圈一圈的。圈套圈。我从没见过这种石头。”
李晨接过去看。看了一会儿。
“这是树。”
“树?”
“树埋在地里,久了,成了石头。纹是树的年轮。一圈是一年。数一圈,就知道树活了多少年。”
阿基劳斯拿回去,数。
“三百二十七圈。”
“三百二十七年。树活了三百二十七年,死了。死了,埋了。埋了,成了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