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商人愣了一下。
“归帕夫洛斯?”
“归。教区抽一成。剩下九成归帕夫洛斯。”
波斯商人看驼队。看了一会儿,回铺子。铺子门口挂着一排铜壶。铜壶在风里晃,叮当响。
李晨骑马过街。西边的天,亮。金角湾的水,蓝。湾里的船,帆收着。桅杆在风里晃。
周平推着板车,石仙机在车上。石头背着石狮子。阿依达尔牵着瘦马。巴合提画线。
李晨回头喊苏文。
“记——四月二十九,见查士丁尼。皇帝问天。唐王说天没边。路从脚下来。脚走到海上,船就到海上。船走到未知,未知就成了路。皇帝命明日立碑。碑在城门口。尼科洛的碑。教区派人看。”
苏文记完,抬头。
“王爷,天没边,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修不完。修到海边上,还有海。修到海那边,还有天。修不完,就一直修。”
“皇帝信么?”
“信不信,不在天。在路。路修到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堡的人走了,就信了。”
苏文把本子合上。李晨催马往城门走。城门那边,西里尔已经带人在等。碑石搁在地上,巴掌大。碑上还没刻字。
李晨下马,走到碑石前。蹲下。看碑面。碑面平,可糙。李晨伸手摸了一下,指头上沾了石粉。
“周平。”
“王爷。”
“碑面上的石粉,扫干净。刻字的时候,一笔一笔刻。刻完了,拿细砂磨。磨完了,再拿毡擦。擦完了,碑就亮了。”
“刻什么字?”
“尼科洛·波罗,威尼斯商人。第一个走通葱岭东路的人。”
“刻几行?”
“三行。第一行,名字。第二行,身份。第三行,功绩。”
“功绩是什么?”
“走通葱岭东路。”
周平蹲下,拿炭笔在碑面上画线。画完了,拿凿子刻。凿子敲在碑石上,一声一声,轻,可匀。
围观的人站了一圈。阿纳斯塔修斯站在人群里。西里尔站在阿纳斯塔修斯旁边。查士丁尼没来。可特里丰来了,站在另一头。
凿子敲了一刻。第一行刻完。尼科洛·波罗。第二行刻到一半。威尼斯商人。第三行还没刻。
阿纳斯塔修斯往前走一步。
“唐王。”
李晨回头。
“大人。”
“碑上第三行,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