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骂我啊!”小崽子立刻告状,“祖母,祖父骂我懒虫!”
芈姬可没有那么善良,看着小崽子气呼呼地模样,被逗得哈哈大笑,“你祖父说得对。”
“祖母!”
祖孙俩的笑闹声,在山道上远远荡开。
直到他们翻过一座山岭,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山道尽头,出现了一座热闹的镇子。
可这镇子,与云溪镇截然不同——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背负长剑,有的足不点地、飘然掠过,有的腰间挂着一只巴掌大的小葫芦,行走间隐隐有灵光流转。
街边摊贩叫卖的,也不是寻常米粮布匹,而是玉简、丹瓶、符箓、各色奇形怪状的灵草妖兽。
芈姬脚步一顿,低声道:“陛下……这些人……”
“是修真者。”嬴政眯起眼,打量着不远处一个足踏飞剑、呼啸而过的青衫少年,声音微沉,“咱们,算是到了修真界的地界了。”
小崽子趴在芈姬怀里:“祖父,我出来玩吗?我想看飞剑!”
“不行。”嬴政毫不犹豫,“这里的人个个修行,你一条龙崽子钻出来,是想被人抓去炖汤?”
小崽子:“……”
它缩回袋子里,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小声嘀咕:“祖父小气。”
嬴政懒得理它,带着芈姬挑了一间僻静的茶楼,上了二楼雅间。
茶博士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见两人气度不凡,笑得见牙不见眼:“二位仙师,用些什么?小店有灵茶灵果,还有灵膳——”
“来壶热茶。”嬴政打断他,目光一扫,“再打听个地方。”
“仙师请讲!”
“云梦泽,怎么走?”
茶博士脸上的笑忽然一僵。
他上下打量了嬴政两眼,压低声音:“仙师……要去云梦泽?”
“怎么?”
“哎哟喂,仙师您可别去!”茶博士连连摆手,“那云梦泽,如今可去不得!”
“为何?”
“您有所不知——月前,云梦泽忽然被封了!有仙人传出话,说有条妖龙勾结天外邪魔,屠戮修士祸害修真界,如今泽上设了九重大阵,连只鸟都飞不进去!据说,半年后,月圆之日,还要在那泽心岛上,行什么血祭……”
茶博士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了个寒战,像是想起了什么忌讳,讪讪闭了嘴:“仙师,这话本不该小的说……二位若非要往云梦泽去,小的劝二位,绕道走吧。”
嬴政没有接话。
他在这里待了数日,已经简单地辨识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凡人王朝在这些真正的修仙者眼里卑微如蝼蚁。
偌大的修真界里,又分宗门派别,还有神仙妖魔。
嬴政沉吟片刻,指尖在茶碗沿上轻轻摩挲,半晌,才问:“封云梦泽的,是哪家宗门?”
茶博士四下张望了一眼,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还能是哪家?西陲第一魔宗,血煞宗!那位血煞老祖,可是金丹大圆满的人物,据说半只脚已踏进元婴……”
“血煞宗。”嬴政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底幽深,“他们拿下的那条‘妖龙’,又是怎么回事?”
茶博士搓了搓手:“这小的就说不清了……只听说那妖龙厉害得很,血煞宗折了不知多少人手才擒住她,如今锁在泽心岛,等着半年后月圆血祭,要用她的龙血龙魂,助血煞老祖冲击渡劫飞升……”
他说到这儿,又压低了声音:“不过仙师,小的还听了一桩奇事——前些日子,有个白袍青年,单人独剑闯进云梦泽,硬生生破了外三重大阵!可惜后来被血煞宗的大人物围住,打成重伤,坠进泽里,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