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青年?”芈姬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那人……多大年纪?什么模样?”
茶博士挠挠头:“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只听说剑使得极好,是个年轻人。”
芈姬的脸色“唰”地白了。
怀里的小崽子也忽然不安地拱了拱,被芈姬死死按住,不敢出声。
嬴政面上不动声色,捏着茶碗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他放下茶钱,起身:“多谢老丈。走吧。”
出了茶楼,天色已经暗下来。
小崽子终于憋不住了:“祖父……他们说妖龙……妖龙是我的母亲吗?”
芈姬一噎,不知道该怎么答。
她和嬴政都没有见过小崽子的母亲。
但听扶苏的形容和从这间茶楼里打听到的情况,这条白龙和被血煞宗的人打得重伤的青年,大概就是扶苏和小崽子的母亲。
小崽子没有等到嬴政和芈姬的答复,但自己已经猜得差不多了,顿时“哇”地一声哭出来:“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我的母亲!为什么要把我的母亲关起来!我要母亲!我现在就去!”
它挣扎着要从芈姬怀里蹿出去,芈姬抱紧了它,任它蹬腿:“骕儿,骕儿听话——”
“我不听!我要母亲!”
嬴政忽然出声:“胖子。”
小崽子一僵,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他。
“你现在去,打得过谁?”嬴政垂下眼皮,俯视着这条被养得胖乎乎的小白龙崽,“你连那个戴面具的都打不过,去了云梦泽,是去救你母亲,还是去给你母亲添乱?”
小崽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嬴政轻喝一声:“一味哭啼能起个什么作用,想要救下你母亲,便自己强大起来。”
这小崽子破壳至今拢共没有多久,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温情时候更没有多少。
受到的所有教导几乎全部来自于嬴政。
他的话,在这条小崽子眼里,还是很有威信和说服力的。
它抽抽噎噎半晌,最后还是收起了眼泪,“我不哭,我变强大,救救我的母亲啊!”
嬴政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胖脑袋,已经算是他对这个小崽子最力所能及的安慰了!
当晚,他们宿在镇外一座破庙里。
篝火燃着,映着三人的影子。
芈姬抱着睡着的小崽子,轻声问:“陛下……方才茶博士说的那个白袍青年……”
嬴政拨着火堆,半晌,才道:“若真是那个逆子,他比咱们先到,也先闯了云梦泽。”
“那他……”
“他没死。”嬴政语气平静,“朕的儿子,没那么容易死。”
隔了几日,三人赶到另一座人来人往的镇子上。
这镇子名叫灵犀镇,是修真界西陲有名的坊市。
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背负长剑,有的足不点地、飘然掠过,有的腰间挂着一只巴掌大的小葫芦,行走间隐隐有灵光流转。
街边摊贩叫卖的多数依旧是玉简、丹瓶、符箓、各色奇形怪状的灵草妖兽。
小崽子趴在芈姬怀里,脑袋上顶着一张芈姬从途中遇到的一片湖泊里采下的灵荷叶做伪装,寻常路过修士见到它的模样,都道它不过是寻常灵宠,并未将它往白龙幼崽的方向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