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含青,最近市场上又出现了许多批号不明的X-1号,我怀疑是不是那一百万美金被他们弄出来了,要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所以最近,我还在调查此事。一旦查清来龙去脉,我马上给卫生管理部出报告。不多说了,含青,我再打电话给你。”
含青挂下电话后,心乱如麻。电脑上的英文一个单词也看不进去了。
电话铃又响了。
是麦克的秘书Mary,让含青马上去开经理会议。
含青强打起精神,来到会议室。
含青一看,七、八个经理,四、五个主管,还有Mary,麦克,围着会议桌满满地坐了一圈。
麦克环视了一圈在坐的人,开始开会。不知为什么,今天他全用英文,一个字也不肯说中文。
含青想,真是“假洋鬼子”。都是中国人,非讲英文,无聊!
麦克开始就政府关系部最近发生的几件事训话。他今天极为健谈。从这几件事谈起,引深到B全球战略计划,政府关系部在公司的地位及未来需要谋取的发展。然后又指出一些经理成天不做Valuable的工作,只知道埋头苦干,干死干活没人知道。
大家都知道麦克又在指桑骂槐说吉姆,但大家都望着麦克没表情,只有钱秀敏瞥了吉姆一眼。
麦克又开始表扬钱秀敏,说她工作积极,能follow(紧跟)老板的旨意。
麦克又表扬了汉瑞几句。
含青认为麦克接下去该批评公关部了,先表扬后批评是他的习惯,有对比有典型嘛。
果然,麦克说话了。
“公关部是一个事务烦杂的部门,要承担政府关系部很多对内对外的工作,任务很繁重,但公关部经理叶含青……”
说到这儿麦克有意停顿了一下。含青心一沉,知道下一句话该指责她工作不力,管理无方了。麦克还没有机会当众批评过她。因为她一直工作做得无可挑剔。但今天的机会太好了。于是她索性抬起头,目光平和地望着麦克。
却不料麦克话峰一转,说出了这番话:
“叶含青管理有方,工作积极,做了很多建设性的工作,在这里I want to say,thank you(我要说,谢谢)。”
会议室响起掌声。
含青意外地望着麦克,真不知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了。
从南京回来后,麦克一直忙于出国、出差,休假,很少和含青打照面。今天开会,他居然不计前嫌,真令含青感动。这种转变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麦克又开始讲其它部门的事儿。含青努力捕捉着他的每一个单词。一个多小时听下来,觉得大脑有些疲惫了。
突然,她听到麦克向她提了个问题。她没听清楚,就说:
“Could you repeat it please(请您重复一下好吗)?”
“No!”麦克断然地说。目光如炬地盯着含青说:“Answer my question(回答我的问题)!”
全场的目光一下笼罩过来了。含青听见,正坐在她对面的钱秀敏轻蔑地“哼”了一声。含青觉得这一对对目光如针扎一般,令她难堪之至。
于是,她恳求麦克:
“Could you repeat your question please?”说到please的时候,她有意加重了口气,希望麦克适可而止不要让她太难堪。
“No!Answer my question(不,回答我的问题)。”麦克再次拒绝,一双眼睛这时带了一分嘲弄望着含青。
全场的目光全部射在她身上。含青觉得全身的血在往上涌。麦克干什么这样?他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堪吗?我是人,我不是机器,我有尊严,有人格。他这样当众故意羞辱我,想干什么?我被羞辱了,我难堪了,他就有尊严了是不是?他就能充分显示手中的权杖了是不是?这个混蛋。我是靠自己劳动吃饭的,我不是乞丐,也不是哈巴狗,我不愿意向你屈膝。也不愿意向你摇尾乞怜。含青心一横,真想起身,甩门就走。
但这时,她眼前浮现前台B这块金光闪闪的招牌。于是,她强咽下了这口气。她不能一时冲动丢掉了这份工作。她是为B干,不是为他麦克一个人干。她不能走,一走,就不可能挽回了。麦克连雇员说句No都不行,如果她今天甩门而走了,明天她就会被“炒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