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咬紧牙,暗暗咽下了这口气。
“含青,Answer my question。”麦克向含青的位置逼进了一步,严厉地说。
含青抬起眼,平静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麦克的目光中闪动着暴怒的火焰,但他也强忍着不说话。
含青知道这时候她应该马上低头垂眼,声音柔顺地说:
“I‘m sorry,It’s my fault,Its my fault(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但不知为什么,含青目光不示弱地直视着麦克,一字一句地回答:
“I dont know(我不知道)!”那一瞬间,真有点刘胡兰面对土匪铡刀英勇就义的悲壮感。
麦克愣住了,但瞬间,他退出了含青的视线。把目光转向大家,竟没有发火,而是当什么也没发生,微笑着继续发表演讲。
身边展览部的一个主管张明,悄悄地说:
“含青,别跟他顶,千万别和他顶。”
含青感谢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泪水一瞬间涌上了眼眶。她装着擦鼻子的样子,垂下了眼,乘人不备,匆匆擦了一擦眼泪。但内心哭的感觉就象水面上的涟猗一样,一层一层往外泛,她都控制不住了。
这时麦克说散会。是用中文说的。
含青克制住第一个跑出去的愿望,强做镇静,跟着人群往外走。路上没人跟她说话,她也没理任何人。事实上,没有什么人说话。
回到办公室她关上门,泪水瞬间从眼眶哗哗地往外流。
我不干了,我真不能再干了。
她一边哭一边狂呼石天明。
石天明很快回了电话,问什么事。
含青边哭边诉说着刚发生的事,没想到还没说几句,石天明却打断了她:“含青,我正在开会,偷偷跑出来打的电话,不能和你长聊。你安静安静,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好了。麦克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含青见石天明漫不经心的态度,只觉得疼痛的心上又被扎了一刀。她眼泪更象决了堤一般。
“天明,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知道他刚才对我做了什么吗?我受到深深的污辱和伤害……”
“唉,含青,你也别太娇气了,你再受污辱和伤害还能比得上我们现在的处境吗?我在开会,真的不能听你多说了。有空我再打电话给你”说完挂了电话。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深深深地孤独感伴随着话筒里“嘟——”的盲音瞬间溢满全身。
含青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回了家。
死寂的夜缠绕着她。
石天明没有再来电话。
那晚含青又梦到了那片白云。梦到了白云上的妈妈。最后又是那片狰狞的乌云和黑洞把她推进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