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月踏着月色,沿着青石板镶成的坡道下去。
门口,金竹送走凤月后,转过身来,二猛端端正正地站在她的面前。
“你,在屋呀?”金竹并不感到突然。
“嗯。”二猛闷声闷气地哼道。
金竹:“凤月来找你了,你不应该这样。”
二猛:“那该哪样?”
金竹:“人家回心转意了。”
二猛:“你没有听出来?她还等着看我干什么工种呢?开汽车,她自然乐意。要是下井……这种人,哼!”
金竹轻轻地叹息一声:“走,我送你到她家里去,让她给你量量尺寸,赶制出这件衣服来。”
“听话!”金竹用从来没有用过的严厉语气。
二猛只好顺从地跟着嫂嫂走了。
金竹和二猛从青石板坡道上下来……
金竹和二猛踏上了木板桥……
他们在公路上行走……
一轮皓月,挂在天边。竹林在月色下墨绿一片,很是迷人。
远远地看到,他们来到了公路边的代销店。这是一栋红砖房。月色下,清晰可见这里集中着一片房屋:大队部、医疗站、磨粉房、小学校……
他们走近店门,门已关了。金竹用手轻轻地敲了敲。
屋里传来凤月极不耐烦的声音:“谁?下班了,买货明天来!”
金竹:“表妹。二猛来了。”
“咣当”一声,大门开了。凤月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歉意地:“是表姐呀!看我糊涂的!进屋坐呀!”
金竹:“欢欢还睡在**呢,我得马上回去。”
金竹把二猛推进屋去,转身走了。
二猛涨红着脸,痴呆呆地站在房子中央。
凤月瞟了他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坐呀!”
没有坐,没回话,二猛仍旧傻乎乎地、极不自然地站立着。
凤月一边拿热水给二猛泡茶,一边说:“要当工人了,瞧不起我们这些农蠢子了呀!”
二猛的脸涨得更红了,粗大的脖子连连抽搐了几下,想说点什么,一时却又没有说出来。
凤月轻松地笑着,把茶递过来:“别当真,跟你开个玩笑呢。”
二猛只好把凤月递过来的茶接住,他满手握住茶缸,开水烫手,他慌忙把杯子往一旁的桌子上送去。
凤月在一边笑弯了腰。
二猛的脸更红了。
凤月笑够后,把一截衣料送到二猛面前:“表姐叫我给你选截布,做件衣。你看,这衣料合意不?”
二猛眼也不抬:“不用看了,国家出的布,我都合意。”
凤月挑衅地:“那给你做件花衣,也合意吗?”
“合意!”二猛咬着牙齿说。
“咯咯咯……”凤月又一次笑弯了腰。
凤月直起腰来,走近二猛:“看你这副模样,脸像打了霜的红茄叶似的。还在生我的气吧?”
二猛搓动着手,没答话。
凤月叹息一声:“你不晓得,做女真难!爹爹的主意,妈妈的话,都得听啦!唉……现在好了,一切都好了。真是老天有眼啦!”
二猛不想听这些,岔开话头道:“请你量尺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