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竹:“二叔和你说了没有?”
二猛:“什么事?”
金竹:“我请他去凤月那里跑一趟,帮你们沟通沟通关系。”
二猛:“嫂嫂,你也是!我和她谈不拢的,你莫操空心了。”
金竹:“傻子,都快二十六啦,不细了!”
二猛:“也不很老!过两年再说。”
金竹:“怎么?瞧不起凤月了?”
二猛:“哪里话!是她瞧不起我呀。”
金竹一时不吭声了。一双凉鞋,踩在砂石路面上,发出“嚓嚓嚓”的响声。
“到矿上,要发狠干。”金竹把话题扯开了,“你哥哥,年年都拿回来了奖状,我想你也会的。”
二猛:“我怕比不上哥。”
金竹:“只要舍得干,你会胜过你哥。不论分配干什么,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二猛顺从地应着。
金竹:“行头你哥那套还可以,只是你没有一件好一点的罩衣了。我给了二叔点钱,托他交给凤月,请她替你挑件衣料,帮个忙,赶点时间把它缝好。她会裁剪,家里又有缝纫机。”
二猛怨声怨气地:“你看你……”
金竹:“还在生人家的气呀?”
二猛没有回答。一双大脚板,在山路上轻一脚重一脚地走着。
金竹的卧室,摆着一张湘中农舍中常见的老式床,两个方方正正的木柜子。那是用来装粮食的。床的对面墙头,放着一个油漆得红光闪亮的衣柜,这是这个家庭中最贵重的家具了。
这两天,大人们忙着办丧事,欢欢从东家转到西家。现在,小家伙甜甜地睡到了妈妈的床头上。
金竹站在衣柜前,替二猛清理衣物,准备他明天入矿要带的行头。
“表姐!表姐!”
有人在窗口喊她。金竹赶忙来开门,边走边说:“凤月!进来呀!”
门开了,凤月跨门进来。这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妹子。白净净的脸模子,亮晶晶的大眼睛,留一头运动发,着一身涤卡衣。她是高中毕业生,是山乡间那种羡慕城市的时髦姑娘,没有一点乡下姑娘的“土气”。样子大大方方,举止洒洒脱脱。进屋以后,一双眼睛四处梭动,像是在找谁。
凤月:“我姑爹带来你的钱,说是要我替二猛选截衣料,做件衣服。”
金竹:“是呀,我想你是会乐意帮这个忙的。”
凤月浅浅地笑笑,向金竹狡黠地眨巴着眼睛,转手把一截衣料送到了金竹面前:“你看,这种布,合意吗?”
金竹抬头朝二猛卧室喊:“二猛,你看谁来了!”
房子里,没人答话。
凤月拐着弯说:“人没有,没个尺寸,不好裁剪呀!”
金竹:“说不定,二猛这阵子偷偷到你家找你去了呢!”
凤月:“是吗?”
金竹:“我已经告诉他了,请你挤点时间给他做件衣服。他听了笑眯眯的。”
“看表姐说的!”凤月低着头,甜甜地笑了,“他这次进矿,不知分配个什么工种?”
金竹:“人还没有去呢。”
凤月声音很低地:“该不会分配下井吧?”
金竹:“这可难讲。”
凤月:“井下工人工资高,可就是不太安全。”
金竹哑了,没有回答。
凤月起身告辞:“表姐,那我走了。”
金竹没有挽留:“也好,免得二猛在那里老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