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
苏矿长问二猛:“让你嫂嫂去顶职,你看呢?”
二猛挺干脆地:“好!”
秃二叔长长地吐了一口烟,斜了二猛一眼,慢慢地站起身来。他朝苏矿长哈哈腰,又朝老支书和大队长点点头。接着,用手轻轻捶了捶自己的额头。
秃二叔:“上年纪了,熬不得夜,少陪了。”
金竹突然站起来:“二叔,把你请来,你还没有帮我们做主呀!”
秃二叔:“这个主,我做不了!”
说完,他拨开人群,干咳着,扫兴而去。
二猛瞥了秃二叔的背影一眼,扬起头对金竹:“嫂嫂,就这么定了吧!这个主,我做了!”
金竹红肿的眼眶里,又注满了泪水。泪水蒙住了瞳孔,眼前模糊起来……
渐渐,画面由模糊变得清晰:
夜。一盏煤油灯在床前的木凳上跳动。
金竹在灯下补着一件破烂的衬衣。大猛走拢来,深情地注视着妻子,说:“发了工资,给你买件棉毛衫吧?”
金竹:“别了,把破衣补补再穿些日子,能省着点就省着点。”
大猛:“该给欢欢买件新衣啦。”
金竹看看睡在身边的欢欢,摇摇头:“她公公去世的时候,还念着二猛的亲事。我们得储些钱,把二猛的婚事办了。”
二猛的住舍,墙壁用石灰粉刷得雪白。金竹正往墙上贴着画,秃二叔跨门进来。
秃二叔:“凤月选拔到大队代销店当营业员了,她想把婚期推一推。”
金竹惊异的面孔。
秃二叔狡黠地眨眨眼:“多备几个钱再说吧!”
矿山。井口,一队队矿工正准备下井。
一张张小伙子的脸……
金竹红肿的眼皮一合,两颗热泪夺眶而出。什么时候,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田螺壳。泪水沿腮而下,正好掉在手心中的田螺壳上。
她慢慢地站起来,看看苏矿长,看看老支书,轻声细语地,却又是语调坚定地说:“让二猛去吧!”
“我?”二猛站起来了。
“他?”老支书站起来了。
“二猛?”挤出门去了的秃二叔,又挤进来了。
屋里的人一时哑住了,屋外的人却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发开了议论:
“蠢!”瘦长个子中年男人说。
“心真好!”一个老婆婆有些哽咽的声音,“世上难寻这样的好人。”
“太实心眼了。”这是胖大嫂的话,不像赞扬,也不像批评。
“吵什么!听里面矿上的干部说。”有人提醒人们注意听里面苏矿长表态。
苏矿长沉思着。片刻,他开口说:“金竹,你还是慎重考虑考虑吧。”
“我反复想过了。”金竹马上回答。
“嫂嫂,你这是干什么?应该你去!应该你去!”
二猛着急地说,话音未落,被已挤到身边来的秃二叔踩了一脚。
金竹望着地下,平静地:“矿上的事,更需要男的,二猛去比我合适。”她抬起头来,望着苏矿长,“苏矿长,你说是不是?”
苏矿长激动的脸。
第三章
山间小路上,金竹背着一篮猪草,二猛担柴,缓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