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猛被欢欢缠得脱不得身,猛地发现那串被稻草拴着的螃蟹在地上挣扎,忙提起来送到欢欢面前:“快提回去,给爸爸过生日下酒吃。”
欢欢晃着那只被螃蟹夹伤的小手,撒娇地:“我怕!我怕!”
二猛:“勇敢些!”
欢欢迟疑一下,终于把螃蟹提过来了。
二猛:“兴许,哥没有赶上车,走路回来,我从小路上接接他。”
二猛把酒、肉等物交给嫂嫂,转身踏上了那条古老的石板路。
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了,阳光铺满古朴、光滑的路面,照亮了满山的竹林。
欢欢拉着妈妈的手,站在木板桥头,目送着叔叔远去。这时,一辆拉煤的卡车从他们面前开了过去。欢欢抓住妈妈的手,天真地问:“妈,汽车的爸爸在哪里?”
金竹“噗”地一笑,一把搂住欢欢:“等会儿爸爸回来了,你问爸爸吧!”
西斜的阳光,从窗口射了进来,把这间农家的茶屋照得亮堂堂的。房内的摆设很简陋。靠墙放着一个油漆脱落的碗柜,靠窗放着一张吃饭用的火桌。
房中灶上的煤火很旺。砂罐里的鸡炖熟了,罐子口不时喷出一股股喷香的气体。
金竹在案板前忙碌着,细心地切着干牛肉。案板上,摆满了切好的红辣椒、姜丝子、葱叶子。
堂屋。欢欢正在玩螃蟹。螃蟹被一根线拴着。欢欢提着线头,悬空的螃蟹在空中舞动着爪子,痛苦地挣扎。
欢欢报复地放声大笑:“看你还夹我不!看你还夹我不!”
茶房。金竹切完了干牛肉,放下刀子,喊:“欢欢!”
堂屋。欢欢把螃蟹放在地上,让它自由自在地爬行。
欢欢追着螃蟹的屁股喊:“快,加油!快,加油!”
金竹来到了堂屋,对欢欢:“到外面望望去,看你爸爸和叔叔回来没有?”
欢欢:“好。”
欢欢提着螃蟹正要出门,二猛一头闯了进来:“嫂嫂,哥没回来?”
金竹:“你去接,还问我?”
二猛:“我接到九十亭,还不见他。我怕他搭矿上的货车回来了,就打转身了。”
金竹低头自语:“怪!他说赶回来吃中午饭的,现在都半下午了,还不回来。”她抬头望望二猛:“饿了吧?要不你先吃饭吧。”
二猛:“不,不饿。”
欢欢:“妈,我饿了!”
山区公路上,一辆带篷的解放牌汽车在急驶。车门上,隐约可见“湘中矿务局竹峰煤矿”字样。
山里起风了,满山的翠竹,在风中摇曳,发出深沉而尖锐的声响。
汽车穿山而下。拐完了一个之字,又一个之字。终于下完了二九一十八道坡,奔到山脚下来了。
茶房。金竹正在给欢欢补衣服,听到汽车的喇叭声,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奔门而出。
汽车在村口竹溪边停住了。“噼里啪啦”地从汽车上跳下来好多人。
金竹奔到屋前竹丛下,攀着今年春上才长出的一枝新竹,朝前张望。
一个个人影,从木板桥上走过来。
金竹喜悦地自语:“这个鬼,还带朋友回来喝酒了!”然后,转过身去,朝屋里大喊:“欢欢,快放下碗,接爸爸去。”
听到金竹的喊声,二猛飞快地从屋里出来了。
欢欢正在啃鸡腿,忙放下碗走出来,走到堂屋,她又返回茶屋去提那只螃蟹。
金竹对欢欢:“快跟叔叔去接爸爸,妈回屋去捡拾捡拾。”
金竹脚步轻盈地走回茶房。环顾四周,一时不知从哪里忙起。
她用烧茶的砂罐打了罐水,放到煤火上。
她轻快地抹着火桌。
她把一只只茶杯放到火桌上,往茶杯里放着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