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好,你快讲,快讲!”
金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田螺壳:“讲个田螺的故事吧。”
欢欢不解地:“田螺也有故事呀?”
金竹:“有。”
清澈、明亮的溪水,在阳光下泛着金波。金竹转动着田螺壳,望着面前这条古老的、世世代代在村前流淌的小溪,用手理了理头发,开口了:“妈像你这样大的时候,你老奶奶就经常给妈讲这个故事……”
欢欢打岔,问妈妈:“老奶奶是哪个呀?”
金竹:“就是妈妈的奶奶呀!你别打岔,打岔就听不好故事了。”
欢欢听话地点点头,摇着小手说:“你快讲,我不打岔了。”
金竹望着缓缓流动的溪水,深情地讲述:“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山村里,有一个细伢子,十多岁的时候,就死了爹,死了娘。爹娘死了以后,他很勤快,每天清早起来,就下地去做功夫:到田里扯草呀,给麦苗松蔸呀,提着粪箢箕捡野粪呀……”
清澈的溪水里,**动着金竹和欢欢的倒影。溪水欢快地流动着。画外响着金竹深沉的声音:
“他每天很晚很晚才回来。回来后,还要自己生火做饭。有时,他早晨煮好一天的饭,中午、晚上回来吃现饭。有一天,他下地回来,正准备吃早上留下来的冷饭。可是,掀开锅盖一看,哟,热气腾腾的,刚煮好的饭。再一看,菜碗里,盛着热乎乎的新鲜菜,几个荷包蛋……”
欢欢忍不住又打岔:“妈,哪个给他煮的呀?”
金竹:“他也不知道呀!”
欢欢:“那到底是谁到他屋里来了呢?”
金竹:“第二天,他下地回来,屋里又是热饭热菜在等着他。他想,一定非弄清不可。下午,他扛着锄头出去,到煮晚饭的时节,他收工回来了。趴到窗子边朝里一望,只见灶边,一个漂漂亮亮的妹子,正在做饭哩!”
欢欢搂着妈妈的脖子,问:“妈,那是谁呀?锁了门,她怎么进去的呀?”
金竹将手中的田螺壳在欢欢面前晃了晃:“一个田螺精。”欢欢没注意妈妈手中的田螺壳,继续问她的问题:“田螺精是什么?”
金竹:“田螺长得很大很大,就成精了。成了精,就能变成人。”
欢欢:“那她为什么要来为他煮饭呢?”
金竹:“她见他干活舍得用力,不偷懒,便爱上他了。”
欢欢搂着妈妈的脖子,甜甜地笑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欢欢把小嘴附到金竹的耳边说:“每回爸爸回来,你总是煮好菜给他吃。你也爱上爸爸了,是不?”
金竹的脸倏地涨红了。她瞪了欢欢一眼,甜蜜地嘟噜道:“傻妹子!走,捉螃蟹给爸爸下酒去!”
金竹拉着欢欢的手,向溪水里走去。
一只一只的螃蟹被丢到溪岸草地上。
金竹提着一串长长的螃蟹。
螃蟹恐慌地舞动着七脚八爪……
山间公路上,一辆红色客车开过来了。一声喇叭,震得满山响。
“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欢欢嚷叫着,提着她捉的螃蟹,飞快地往溪岸奔来。
小脚板在溪水里踩得水珠四溅。
金竹也伸直腰来。秀丽的脸上,掩饰不住地**开了欢心的笑容……
车停了,走下来几个人。最后一个下来的,是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人,身材高大、壮实。他是这个家庭中的另一个成员,欢欢的叔叔——二猛。他在社办小煤窑里当挑夫。
二猛提着两瓶酒、一块肉,兴冲冲地迎着金竹和欢欢走来。隔老远,就大喉大嗓地嚷叫开了:“欢欢!嫂嫂!”
欢欢飞快地向二猛奔去:“叔叔!”
二猛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把将欢欢抱起,就势往空中一抛,一只手将欢欢高高地举了起来。
空中,立即爆发出欢欢清脆的笑声。
二猛放下欢欢,问嫂嫂:“哥回来了吗?”
金竹笑笑:“只怕是任务紧,抽不开身吧?”
二猛:“没回?”
没等金竹回答二猛的话,欢欢围着二猛打圈圈:“叔叔,我还要举高高!我还要举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