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大宋扶植一个敌人?”范希文不禁感到阵阵发冷。
“大人终于明白了,这最好的敌人,当然就是李元昊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说!”
面对范希文的怒意,寒千蕊反而越发平静:“大人,我们来赌一赌韩大人此次出征的胜败如何?”
“我在问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首童谣是我编的,由李元昊下令,西夏人都要学会,再通过互市等机会,就会很自然地流传到大宋。皇帝赵祯寡断无决,却偏偏又极重民间舆情,所以我想,童谣会起作用。”
愤怒的范希文已无暇留意寒千繠竟然直呼皇帝名讳:“那又怎样,我与韩经略,本就有此能力。”
“不错,但你们政见不同,这才是关键。”
范希文一愣,他从未想过,这点竟然也可以为人所利用。
“您没发觉,附议您二人的朝臣,多是丁丞相的门生故交吗?”
“原来,你在为李元昊争取时间。”
“是的,我要他万无一失。”
“好心计,好手段,可韩琦并不是范雍。”
寒千蕊颔首:“我知道,所以,我给西夏王送去一个帮手。大人,您难道不想知道计彧去了哪里吗?”
范希文不可置信似的看着寒千蕊:“难道是你……难道你在制举之时,就已经筹谋好今日?”
“弹劾计彧是我的主意。当日以制举取士之时,我就觉得这一点日后可以利用,不想竟被我赌对了。至于计彧此刻,您应该能想到他在哪里。”
“西夏?”
“正是。不只是他,他的父母、妻女,也都被李元昊派人秘密接了过去,以免他有后顾之忧。李元昊身边缺少谋士,我就送一个给他过去。对了,再告诉您一点,那些见死不救,激起民愤的军队,乃是丁丞相旧部。”
风吹动珠帘下的流苏,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哈哈哈哈!”范希文怒极反笑:“你处心积虑铺垫了这么多,就那么有把握?他李元昊要用什么战术歼灭我十万宋军,只怕未必那么容易吧?”
“用伏击。”寒千蕊淡淡回答道。
“三川口一战,他已经使用过伏击之术。”
“正因为用过,才可再用。”
范希文点头:“不错,正因为用过,才可再用。但伏击最为关键之处乃时机,西夏军多为骑兵,埋伏得近了,容易被察觉,若埋伏得过远,就易错过时机。我宋军行进到伏击地点的那一刻,他李元昊必须全力出击,否则就会前功尽弃。试问,他要如何确定进攻的时机呢?”
寒千蕊伸手向桌旁探去,手腕一转,一只白鸽已然俏立在皓腕之上,正欲展翅高飞,颜色白得刺目。
“我已建议西夏王,将数百只白鸽关入银匣之中,放置在伏击地点。宋军途经,听到匣中有响声,必然好奇。只消一打开匣子,白鸽自然会冲天而飞。数百只白鸽盘旋聚集处,即为兵锋所向。如何?范大人,我这法子还不错吧?”
范希文手脚冰冷,寒意慢慢自下而上爬到胸口,他的脸突然狰狞起来,疯了一般一跃而起冲向门外,但仅仅跑出几步,就又缓缓停下。
他知道,肯定已经晚了,寒千蕊怎么会让自己有时间通知韩琦?
寒千蕊知他心意:“范大人,你并不是全无机会。您没发现,行云他不在我身边么?”
“他在哪里?”
“在我安排的地方。只有他,来得及通知韩琦大人,但他会不会去,我却不知道。”
范希文毕竟一代名臣,已然恢复冷静,重又缓缓坐下,一字一句道:“你该知道,我是一定要杀了你的。”
“知道,我也知道大人您,一定会再问我最后一个问题。”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