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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卒起不意（第2页）

卫慕皇后待他离开后，端起手边茶盏，慢慢啜了一口，仪态依然从容优雅，可端盏的手，却在微微轻颤。她知道，事情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回头。

御座之前，风雨将至，谁能在最后看到雨霁后的朗朗晴空呢？

亲卫已乘快马跑了一日一夜。

他接到的命令，是以最短的时间，将手谕交到野利武将军手上。他在卫慕皇后的眼中看到了生死攸关的肃穆，骏马一声嘶鸣将他从回忆中拉出。这已经是驿站中换乘的第三匹马了，但此时也已经到了极限。而此刻的他也并未比这匹马好多少，他需要一点食物，一点水。

还好，驿站已经远远在望。

当他进入驿站时，一名身形敏捷，容貌也有些陌生的驿卒迎了上来。他微微升起一丝警觉，但随即又想，驿站中的驿卒陌生一些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水！换马！”他的话很简洁。

然而他并没有看到水，他只看到一道很淡的刀光掠起，那是一柄小巧至极，如野兽獠牙般锋利的小刀。刀尖上正在滑落的几点血珠，是他的血。

李元昊爱怜地收起逆鳞，从死去的侍卫身上搜出卫慕皇后的手谕，递给身后正走来的寒画二人。

“如何？皇后的笔迹能模仿吗？”

寒千繠看了看：“在西夏这么久，我练了很长时间的字。你们的文字不似宋人的文字，模仿起来，更难辨真伪。”

黄昏时分，又一匹快马从驿站中驰出，只不过，马上人已换作了李元昊的亲卫。

他不仅带着一份仿写的皇后手谕，更带着一件野利家族的家传信物。

究竟该何去何从？野利武的犹豫并未持续很久。

他刚刚接到一份手谕：

宋军即将于黎明时分发动突袭，野利武需即刻带兵驰援，不得延误。事急从权，不及禀告陛下，金刀为凭！

这手谕的确是卫慕皇后的笔迹，但没有国主的命令与兵符，擅自调动驻军，那是近乎欺君谋反的大罪。然而卫慕皇后与野利氏同属太子一党，彼此扶持，皇后绝不会欺骗自己。若宋军真的有此举动，自己先行调动军队防御，以逸待劳，大破宋军，那将是一件巨大的功劳。

于是决定的关键，便在于凭信之物。

“皇后手谕上说，以家传金刀为凭，那金刀何在？”

野利武知道这是家传信物，父亲绝不会轻易示人，若有此为凭，那便再无须疑虑。

金刀赫然就在眼前。

皇后手谕，家传信物，两者俱在，复有何疑？

号令出，大军动！

行宫内，一只白鸽落入李元昊手中。

下一刻，李元昊立即向自己的父亲、西夏国主李德明禀告：野利武在并无任何命令的情况下擅自调动驻军，而宋军方面，也已派出小股部队接应。他怀疑野利武此举的意图是要带兵投宋。

“你说他要投宋？”

行宫中的如昼灯火，映照出地上两条阴晴不定的人影。

李德明目光阴沉，面色凝重，半信半疑。他知道野利武一向忠于太子，此刻突然叛国投敌，未免令人难以置信。可是——

“没有我的命令，竟然敢擅自调动驻军，谁给他的胆子？”李德明不禁低声怒喝。

一国之主，怎会在军中没有耳目？野利武的军队甫一动作，便有人将消息传给国主，只是他想不通野利武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恰好在此时，李元昊闯进行宫，禀告此事。

“不然，儿臣实在想不出他调动军队的理由。”李元昊侍立一旁，平静答道。

“朕待他们野利家不薄，他何以要投宋？”

“父皇若心中还有疑虑，不妨静候两日，以观宋军如何行动，便可知真伪。”

李德明深知这个儿子的用兵之能，便点点头，没有说话。

三日后，密探传来消息，宋军数倍于我军，然而宋军围而不攻，夏军守而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