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当然会围而不攻,寒千繠早已和范希文打好招呼,要他配合自己行动。
李德明失声冷笑:“围而不攻,守而不战,他们这是等不及了吗?”
李元昊趁机进言道:“太子若有异心,野利武掌兵于外,卫慕山喜持禁军于内,里应外合,父皇危矣!臣请速领禁军之权,以卫王宫!”
是夜,三道诏书,接连传下:
其一,即刻免去卫慕山喜的职权,中央侍卫军由李元昊接管。
其二,软禁卫慕皇后,如无诏令,不得出宫半步,太子亦如是。
其三:野利武意图投宋叛国,速捕其家属族人。
壬午日,宜造车器,忌开光。
数千名中央侍卫军士兵整齐地排列成方阵,目光注视着刚刚接管指挥权的李元昊,粗重的呼吸声起伏不定。李元昊可以从中觉察出,有不安,也有敌意。
他突然瞳孔微缩,神色一厉,以西夏语高声呼喊道:“你们都是战士,是征服者,抢掠杀戮,这才是你们的本性。我们如此强悍,为何要臣服于软弱的宋朝?为何要压抑自己的欲望?此刻你们将做出选择,愿意追随效忠我的人,右手握刀。不愿效忠我的人,左手握刀,然后离开!”
锋利的弯刀,无论握在哪只手中都依然锋利。所不同的是,刀在右手,发动起来的速度会更快,力量会更猛。
当最后一个人环视左右,最后将刀交到右手,稳稳地握住之后,李元昊大声下令:“效忠我的勇士们,杀!”
一瞬间的停顿,如死亡之音的休止符。
醒悟过来的士兵们迅速出手,鲜血在刀光中飞舞。
李元昊仰天大笑。
这一刻,他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他的野心与欲望,才刚刚开始。
辛巳日,宜会亲友,忌入宅。
面对着带兵闯入家中的李元昊,野利旺荣恨声道:“李元昊!我只恨自己错信了你,我要去见陛下!”
李元昊冷哼一声:“你没这个机会了,一个不留,杀!”
当全家二十余口被杀的消息传到野利武那里,他悲啸一声,恨怒交加。
副将问道:“将军,我们怎么办?”
野利武咬着牙道:“如果回去,必死无疑,如果投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日,野利武向宋军乞降。如此,恰可印证李元昊当初所料,李德明至此深信不疑。
被软禁中的卫慕皇后只有一个要求,要见寒千繠一面。
卫慕皇后微眯双眸,冷冷打量着寒千繠,清丽出尘,忧郁高贵,这份气质学是学不来的,是位如假包换的大宋公主。可大宋,几时有了位这样厉害的公主?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竟能令野利武违令调兵,但你以为自己已经赢了吗?”
寒千繠朝她微微一笑,并没说话。
“你似乎并不担心。但你要知道,除了戍卫京师的禁军,城外还有一支军队归山喜统领,他绝不会任人杀戮的。他会带着他的部将和军队回来,到时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况且——”
寒千繠微一侧头扬眉,示意静待下文。
“就算李元昊赢了又怎样?你以为,他会和你大宋结盟吗?知子莫如母,我太了解他了。”
寒千繠淡然道:“我帮他,恰恰是因为他会与宋为敌。”
卫慕皇后不禁愕然。
天就快亮了,寒千繠倚靠在画行云的怀中,垂下长长的浓睫,放心睡去。
管他什么胜负,这一刻,有行云在就好。
李元昊,你切不要忘记你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