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卒起不意
行宫中,罗帐四垂,卫慕皇后斜倚榻上,两名侍女服侍在身旁。
近几日发生的事,自然瞒不过这位精明的皇后。他抓住了野利杰,却又不趁此机会反击,究竟是何用意?卫慕皇后想不出。不过罢了,不管他是何用意,我都绝不相信他李元昊会甘心放弃这国主之位!
遣心腹,查!
一处僻静的山谷内,李元昊的指尖拂过刚刚锻造好的冷锻甲。
一排排甲面反射着冷冷青光,冰凉的触感令人联想到死亡。剑戈撞击甲面的铿锵是最美的乐曲,会为他勾勒出霸业雄图的模样。
神臂弓还未上弦,弓身曲线远比美丽女子那婀娜的身姿更令李元昊兴奋。他的工匠们以他自北宋带回的神臂弓为蓝本加以改良,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还有轻便锋利的骑兵用枪,枪刃锋锐异常,这是他的撒手锏。
李元昊很满意工匠们的进度。早在数月前,他就十分隐秘地召集了上百名良工,躲在这远离皇宫的山谷深处秘密赶制甲胄与兵器。如果被发现,这将是立杀无赦、灭族的大罪。
每过一段时间,他都要来巡查一次进度。他要至少八百副冷锻甲,五百枝短枪和三百张神臂弓,这将是他用以绝杀对手的底牌。为此,他不惜重金、不计代价的在此建起了这座工坊。
巡视后,李元昊准备离开。几辆为工匠们运送伙食的车子正迎面行来,与他交错而过,一切如常。
马行数里,李元昊忽然发觉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不见了,这只玉佩是野利都兰所送,她对自己一片痴心,不惜献身来逼父亲出手相救,这玉佩不可不寻回。想来多半是遗落在工坊中了,他拨转马头,便往回走。
李元昊常常骑乘的骏马脚力极快,不多时,已遥遥望见工坊。他正要下马,却见迎面驰来三骑,奋蹄如风,马上人的衣着,分明就是刚刚前来送饭的车夫。为首那人见李元昊挡路,立刻抽弓搭箭,一箭疾发,激射而至。
李元昊身历大小战斗无数,反应快绝,一见对方张弓,便立刻将身子侧滑,藏于马侧。
这一箭带着啸锐从身旁穿过,若慢了一刻,后果便很难说。如此强劲的力道,那是自己命工匠制作的神臂弓!
这几人必是太子的密探,假扮车夫,追查到了这里。
他们必须死!
李元昊一紧马腹,骏马知意,疾驰向前。错马间,弯刀斜挑,快逾惊鸿掠水,惊起血色涟涟,立斩一人于马上!
回马疾追,却见对方两人越来越远,李元昊迅速张弓,连抽两枝羽箭,寻阔当弦,发!稳稳射出两支连珠箭。三棱铁矢倏忽而至,正中一骑后心,再除一人。
那仅剩的一骑已奔向密林,待李元昊追及时,触目尽是茂林丰草,不辨西东,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儿。李元昊反手一刀,杀了那主人已逃、正在兀自吃草的马。翻身跃上自己的马,疾驰往归。
别舍中见到寒千繠时,她正为一只洁白的信鸽梳理羽毛,浓睫半垂。
“寒姑娘,事情恐怕……”
“行云已经传书告我,他正在追杀那人。”
李元昊略略舒了口气:“画兄必不失手。”
寒千繠却摇了摇头:“事无绝对,他发现时,那人已快到宫中。”
“那我们,就提前动手!”
“贸然提前,胜算不大。”
“那又怎样?我李元昊绝不束手待毙!”
一阵风过,秋叶鸣廊,秋乃刑官,又为兵象,常以肃杀而为心!
变不可先图,若说这句话本身也是一种预料的话,那寒千繠还是猜对了。画行云没有令李元昊失望,的确成功杀掉了那最后一个密探,但却是在那人已经冲入宫中,正欲开口说话之时,被画行云一箭夺命。得手后的画行云不敢停留,即刻脱身。
他确然还没有机会说出任何事,可他的死,在卫慕皇后眼中又何尝不是一种诉说?
有人杀他灭口,必然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极为关键的事。至于那是什么事,已经因为他的死而变得不重要了,因为她决定:即刻动手!
卫慕皇后迅速写下一份手谕,交给一名亲卫,细细吩咐叮嘱于他。
那亲卫乃卫慕山喜训练的死士,只听命于皇后一人,听完口谕,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