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为心声,声音好听的人,心地大都不会太坏。”
寒千繠白了他一眼,未加理会,继续说下去。
看女人的言谈举止,全不似无理取闹。可寒千繠完全不知道那个谢公子是谁,对方却言之凿凿地说与自己一向形影不离,就令她更为气恼,加之心绪本就不好,便冷冷道:“夫人要找什么谢公子,天大地大,自管去找,我不仅不认识什么谢公子,更从不与什么人形影不离。此刻陪伴我的,就只有这天上浮云,地上春草!”
原本一脸急切,充满渴望神色的女人愣了愣,见寒千繠极为认真,知道不是戏言,便呆立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怎会这样?你怎么会不认识谢长风呢!人人都说红装寒千繠,白马谢长风。怎么会这样?”眼中神采转为哀怨,继而彷徨,自伤自怜,有那么一刻,寒千繠甚至觉得,自己也许真该认识个什么谢长风才好。
女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画行云右手无名指敲了敲桌面:“你刚刚说第一次,那么似乎,不止一次见过?”
寒千繠点点头:“对,而且这第二次,是我去找的她。”
“哦?”
“我之所以去找他,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你想知道?”
“当然。”
“那我就不告诉你了。”
画行云只好苦笑一下。
其实,那女子说与自己形影不离的人是谢公子,起初她并没多想。然而心念一转,若说与自己相伴最久的人,那便只有画行云与盼雪了。她本就觉得红装寒千繠,白马谢长风这两句颇为耳熟,总好似在哪里听到过一般。此刻方记起,在半夏雅集上,曾有人以“红装寒千繠,白马画行云”两句评论自己与行云,那人本是无心,且听到这两句的人并不多。而此刻这女子口中的话,竟与之如此相似,不过将画行云换成了谢长风而已。
是误传?还是记错?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两句话的?
谢长风,如果是个化名,长风对行云,那倒恰好与画行云三字天然成对,可有这样巧的事吗?还是这女子故意编了这么个名字。事情既然与半夏雅集和画行云有关,她便不能不问。
“那你如何找到她呢?”
寒千繠此时已渐渐开心,说话也绕起弯子来:“我问你,伤了心的才子会怎样?”
“写几篇文章,喝几杯苦酒,天下人皆欺我负我不识我,哀哉!”画行云也掉起了书袋。
寒千繠忍俊不禁,轻声一笑:“你说的是酸秀才,我问的却是真名士。”
“若是真的俊杰名士,伤了心,也绝不会让你知道,一句情之所钟,正在吾辈,也就够了。”这一年画行云没少听说书人讲史,什么汉唐风云,文传兴废,倒也学了不少东西。
“说得好,敬你一杯。”寒千繠敛起红袖,为画行云斟满一杯酒。
“那伤了心的将军会怎样?”
“不能忍对刀笔吏,引刀成一块,功过后人说。天下识与不识,尽为叹息流泪。”
寒千繠目露赞许:“连飞将军都知道了,一年不见,刮目相看,难得竟读了许多书。说得好。”
画行云心道,其实是听不是读,他常喜听书,受益良多。
“你下面多半要问,伤了心的女子,会怎样吧?”
“不错,你倒猜猜看。”
“这我可猜不出,为情伤心的人,如何能排解心中的难过?”
“见到思念中的人。”寒千繠平静地看着他。
“若见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