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看一看心上人离开的地方,以寄相思,也是好的。”
“所以你……”
“城郊有一处酒楼,于此凭栏,可见疏烟淡日,寂寞芜城。也能一眼望尽出城的必由之路,我便常去那里等她。”
听寒千繠淡淡地说着疏烟淡日,寂寞芜城八个字,画行云想象着她一个人怀着伤心、高城望断的情形,心头不禁涌起深深的怜惜与自责。
叹口气道:“你有把握?”
“本来还有几许疑虑,可是听人说,这几日里每天都有一位夫人来这坐下,点上几样酒菜,却又不动,就只是那样出神地看着远方。我想那定然是她了。”
寒千繠果然如愿地再一次见到那女人,虽只一别数日,寒千繠却觉得她较之前憔悴了许多。
女子见到寒千繠,欲言又止,最后微笑道:“寒姑娘,这几日可好?”
寒千繠想了想,开口道:“夫人,若我能找到你口中的那位谢先生,又当如何?”
女子神色一凛,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寒姑娘,你愿意帮我?”
寒千繠点了点头。
女子胸口微微起伏,打开包裹后,露出一方锦盒:“也不用劳烦寒姑娘什么,只需将这锦盒中的东西交给他看,他就一定会帮我。”
画行云插话道:“你自己都不清楚那个谢长风究竟是什么人?就敢应允下来,我看你这下子如何收场?”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样子。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不过你就不想知道锦盒中的东西是什么吗?”
寒千繠从怀中取出一方锦盒递给画行云,画行云刚一打开,便愣住了。寒千繠一直紧盯着他脸上神色变化,此刻笑道:“看来我找到人家口中的谢公子了,或者叫画公子更合适些吧!”
一只花簪,静静躺在匣中,正是血痕凝碧。
画行云手托锦盒,呆呆出神,一时间,宜雪楼旁,朗月大江,似乎近在昨日一般。
“原来他口中的谢长风,竟然是我,可……”
“嗯?难道不是我们的画公子,化身千万,到处去拯救什么落难千金,多情小姐,处处留情后,又怕被人识破难堪,所以用的化名?”
画行云无视奚落,向寒千繠讲述起这一段往事,待说完,楼外已然暮色苍茫。
寒千繠听得出神,她虽然通过那首词大致猜到事情原委,却无法想到其中的过程竟然这般惊心动魄,她真希望当时自己也在那一叶扁舟之中,化身沧海一粟,如蜉蝣般寄托于天地人生之间,那将是一种怎样的生命体验?
“这么说,这支花簪,是你送予朝露姑娘的了?”
“不错,但怎会辗转落到她的手中?她和朝露姑娘又是什么关系?”
“想去见人家就直说好了,何必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
“后一句没听懂。不过她既然说谢长风一见此物,就自会去找他,可谢长风又不能未卜先知,怎么知道去哪里找她呢?这一点,还要请寒姑娘明示。”
“不知道!”寒千繠回答得干脆无比,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此刻不知道!”
“那,什么时候才会知道?”
“什么时候你也送我一件比那花簪更加珍贵千百倍的东西,本姑娘一高兴,说不定就知道了。”
画行云依旧只好回以苦笑,女人,果然都是很小气的。
不过,话虽如此说,可当夜空升起为他乡游子指路的北极星时,画行云与寒千繠已经在前往某个地方的马车上了。
说到底,寒千繠是个聪明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