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鸽……”
“雪鸽,雪鸽……”
川睦在继续流动翻涌的人群中自言自语。
“雪鸽,雪鸽,雪鸽……”
他腾地跳起来,腿脚难以自控,直奔鸽子广场而去。
“雪鸽――!雪鸽――你在哪里?”
川睦不能克制自己癫乱的奔跑。
他把它丢了,他怎么可以把它丢弃?怎么可以?
“雪鸽――雪鸽―――雪……”
他看见它了,就在喷水池的边上,几个小孩围着它,和它嬉闹着。
“雪鸽――!”
它听见了,它把小脑袋伸出孩子们的小脚搜寻。
看见了,它看见川睦正向它跑来。
它叫了两声,声音很响,震得人耳膜微颤,好亲切的颤动,好亲切啊。
它也向他奔去,依旧一蹦一跳,依旧快乐无忧,全心全意。
川睦一把将它抱起,任凭它胡**,任凭他将带着狗味的口水全部弄到他的脸上。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这样,我发誓!”
他感到鼻翼酸涩,眼泪疯狂地涌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分开,我们永远都不再分开……”
孩子们紧跟着跑过来。
“叔叔,叔叔,这是你的小狗么?”
“是的,是我的。”
“它叫什么名字,好好玩呀!”
“它叫雪鸽,白雪的雪,鸽子的鸽。”
川睦的话音刚落,鸽子突然忽啦啦全飞了起来。
广场上顿时回**起无比明媚的哨声。
川睦与雪鸽的新生活对他们彼此而言都是一段极丰富极美妙的时光。
尽管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大约只有一个半月。
也许,是老天在惩罚他。
因为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甚至,还想过要遗弃它。
一个不懂得爱的人是没有资格去爱人或被爱的。
当川睦再次孑然一身,矗立于茫茫流逝的人群中央时,他毫无疑问地体会到了这句话所包含的所有意义。
可惜,为时已晚。
雪鸽的死因和一只同样被人丢弃的,从别处流浪到左鹦白领汇的小白鼠有关。
那时,雪鸽早已学乖,它知道川睦打从心眼里爱着它,很爱很爱。因此,它总是乖乖地等川睦下班,虔诚地聆听它的主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脚步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的叮当声,一旦门开,他便可以在第一时间看见衔着拖鞋等在玄关上的雪鸽。
川睦的生活因为雪鸽而变得温暖人心起来。
他变得比以前更开朗更达观,对未来满怀冀许,工作也好爱情也罢,尤其只要一想到每天回家就有雪鸽热情的迎接,内心就会充满幸福,他觉得这间独居已久的公寓,是因为雪鸽才真正变成一个家的。
他们就这样惺惺相惜地生活在一起,无需表达地深爱着,无需誓言地将对方看做生命中绝无仅有的伴侣。
他们本可以这样生活十几年,在这期间,或许川睦会结婚生子,会有多两个人来爱雪鸽,直到它老去。
谁也没想到不幸的事,会这样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