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如果把它留在那里,说不定还能再见到它。
将近四点的鸽子广场,黄昏已经逼近。
川睦花了不少时间来确定四周的环境足以让雪鸽好好地活下去。
广场是人群聚集的地方,很多人都会来喂鸽子,即便它碰不到好的主人,至少也不会饿死。可是,当川睦一切都确认妥当之后,他脚下的步履却越走越沉了。
眼看,广场就在前面。
雪鸽看到成群结队的鸽子,开始兴奋起来。
川睦趁机把链子放掉,它便兴高采烈地往广场中央的鸽群跑去。
鸽子被惊扰,四面乱飞,雪鸽更开心了,仿佛故意要逗着和它们一同玩耍。
好奇的人们开始指指点点,相互指引着去看它娇小的蹦跳着的可爱身影,那无忧无虑,全心全意享受着此刻快乐的小狗。
它没有看到他在慢慢远去,只是忘我地沉浸在被放逐的快乐中。
非常忘我。
川睦消失了。
雪鸽停下欢悦的脚步,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一只熟悉的白鸽静悄悄地停在它直立着眺望远方的脊背上。
现在,终于,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川睦有种扎扎实实的解脱感,可是,在那感觉还没满溢之前,无以明状的更深的被弃感先行一步浮涌上来。
它能活下来么?
它会活下来么?
他不想去想这些可偏偏这些要在他的脑子里赛跑似的奔忙。
差不多可以回家去了。
回家,家里很清静,把空调打开,舒舒服服洗个澡,把剩余的DVD看完,最近他都没时间看,就只顾围着一只小狗团团转。
这么一想,川睦感到宽慰了许多,最起码他的生活终于恢复原状了。
于是,他停下盲目的脚步,深深地呼了口气。
这没什么,不就是丢掉一条狗么,没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希望它福大命大,总比跟着一个对狗一无所知的男人好。
想通了这些,他便一个回头,往来时的路走去。
鸽子广场逐渐远离,直到,再也觉察不出雪鸽所在的位置。
可是,正当他走入地铁的那一瞬间,那个叫冯雪鸽的女人突然出现了。
川睦有些傻眼。
他不太相信马路对面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的确是冯雪鸽,那位很有眼缘也很讨喜的中等美女。
那个给了川睦希望又给他失望的他无论如何都盼着念着要再见一面的女人。
但是,现在,川睦一动也不能动,更不必说上去和她打招呼了。
她不是一个人。
她和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站在一起,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看上去自然又和谐,令人实难怀疑是那种刚开始交往,或者,相亲后第二次约会的情侣。
不不不,他们不是一对情侣。
他们是一对伴侣。
冯雪鸽和那个高大的男人就这样在大街上与川睦擦肩而过了。
她还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川睦一眼,眼神淡陌、轻蔑且戒备,她和所有此刻在拥挤中与他擦肩的路人一样想着:这个呆头呆脑阻在地铁入口处发愣的怪家伙到底想干嘛?
“雪鸽。”
他突然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