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睦没法再忍,他窝火窝到了极点,不管冯雪鸽的名片是真是假,总之事情过去就算了,可是,为什么还要忍受被一个老女人欺负?为什么?
“行,我自己处理,我不卖了,行么!!”
川睦毫不犹豫,抬腿就走,这时,老板娘忽然说了一句话:
“老实讲,我还后悔卖给你了呢!”
“你说什么?”
“我说,我后悔卖给你了。”
“你一点都不爱它。”
“你根本就不关心它,更不需要它,狗跟人一样,当它发现你不在乎它的时候,它只能想尽办法来引起你的注意。”
“一只不会说话的狗,除了恶作剧,还有什么方法能引起你的在意呢?不过,对我来说生意就是生意,你既然买了它就得对它负责,那不是吃喝拉撒那么简单的问题,它对你来说不过也就是十几年的光阴,可是你对它来说却是一辈子。”
“我看它是找错主人了。”
“我跟你打赌,现在你把它送给任何一个人,它都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不信你试试看。”
川睦被老板娘一席话说得一愣一愣。
他忍不住低头去看一直趴在地上观战的雪鸽。
从进宠物店那刻起,它就一直很安静。
出奇地静,好像,这才是它真正的家。
老板娘最后的那句话终于让雪鸽抬起头来。
它用极为空洞的双眸呆望了它的主人一眼,然后,沉默地扭转头去。
炎热的下午。
川睦和他的狗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晃。
“你的老板也不要你了,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无可奈何地对它说,却感觉到自己好像比它还可怜。
这种情绪很难解释,真的很难,就好像,即将被遗弃的不是雪鸽,而是川睦。
他将被什么人就这么没有理由莫名其妙地遗弃在大街上,没有人管他的死活,没有。
“最起码,我该把你留在一个你可以自己生存的干净地方,你说呢?”
他伸手去抚摸雪鸽柔软的脑袋,捏了捏它顺滑干净的垂耳。
它真干净,他把它弄得多干净呀,可是,老板娘还是说他不爱它。
是的,他不爱它。
他从来就没喜欢过这个小家伙,它只是他买来用于讨好女朋友的玩物。
雪鸽任由他抚摸,显得十分乖巧,但是,这样的乖巧让川睦感到一丝说不出的冷漠。
事实上,它并不愿搭理他,甚至连讨好一下也不愿意,他们之间的关系跟川睦和冯雪鸽还真像,一夜之间,该变的都变了,不该变了也变了。
川睦忽觉心里好难受,它毫不在乎的样子让他感到心很痛,痛得几乎想要抱住它躲在这城市的某处大哭一场。可是,会有那种地方么?那种只为了让他们俩痛痛快快哭一场而存在的地方?
“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
“无论如何,请你原谅我,我是真的…真的已经无能为力了。”
眼眶蓦地热起来。
川睦不想耽搁,也不能再耽搁了,他怕自己在这样下去会带着它一直走到天黑,现在马路上人多,说不定会有好心人把它捡去收养,要让它一个人面对黑夜,那真是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
他知道那种感受。
他每天晚上都在承受这样的折磨。
一个人,在黑暗里找不到温暖的折磨。
鸽子!
他想到了那些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