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间死寂死寂充斥着渺茫与阴绝的空屋子,还有什么呢?
还有川睦,也只有川睦日日夜夜关闭其中,直至,被闲置的空气吃掉为止。
他感到头痛欲裂,于是,昏昏然睡了去。
楼内是繁忙的脚步声和传真、打印机咔吱咔吱的噪音。
楼外是静谧空旷的鸽子广场。
那只曾经停留在川睦肩头的白鸽,不知何故,忽然飞到喷水池的顶尖,眺望川睦所在的那个只有邮票那么大小的窗户。
“川经理!川经理!”
女秘书轻轻摇撼他。
“您怎么了,不舒服么?”
“哦,没没什么……”
“要开会了,董事长在催呢。”
“好,我这就去,麻烦你帮我倒杯咖啡好么?”
秘书点点头。
与此同时,手机急促地响起来。
川睦之前麻木的神经意外地被它刺醒。
“是川睦么?”
“老板娘?什么事?我正要去开会。”
“不好了,你们家雪鸽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直在阳台上叫,邻居都告到物业那里了,你怎么把它一个人锁在阳台上呢?小狗会害怕,它喉咙都快哑了。”
“我要上班的,哪有时间一天到晚看着它?”
“物业的人在找你,我劝你最好赶紧回来处理一下!”
“真他妈的……”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总之,先回来处理事情再说。”
川睦抓起外衣就走。
他今天不想上班了,说什么也不上了。
正当那个叫冯雪鸽的女人无缘无故就这么成为过去式的时候,小“雪鸽”却茁壮地成长了起来,并日益发挥出米格鲁猎犬任性执迷的本性,在川睦将它独自留在家里的时候尽情撒野。
能毁的家具差不多都毁了,川睦对此毫无办法,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它。
事实上,没有了冯雪鸽,眼前的这只“雪鸽”也早已失去了其必须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川睦开始对它感到厌倦,无论它怎么试图在他腿边撒娇示好,他都无动于衷,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行为能弥补这个小家伙让川睦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极度厌倦的那种破坏力了。
他讨厌雪鸽,讨厌被雪鸽一再搅乱的房子也同样搅乱了自己,更讨厌的,是自己对这样的狗日子拿不出一点解决办法来,物业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告诫他要妥善处理狗的问题,他们奉劝川睦,最好赶在上报犬证之前把它处理掉,否则迟早也会被公安抓走。
事实上,该想的法子都想过了,对它,川睦真的已经筋疲力尽,当他不得不再度求助老板娘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无能到了极点。
“什么?你要我把它再买回来?”
“那可不行,我这里又不是回收站,不行,绝对不行,你要么送人,要么卖给别人。”
“老板娘,你就帮帮忙,身边养狗的人我能联系的都联系了,可是人家都不要呀,怎么办?”
“你问我我去问谁?”
川睦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
“好吧,我也不跟你啰嗦了,你开个价,随便多少,意思意思就可以了,我亏本还给你还不成?”
老板娘眼珠子一转。
“300块,多一毛我也不买。”
“什么?三百?我有没有听错?我是2000块跟你买的,才四个多月就变成300块啦,你也太黑了你!”
“随你怎么说,反正就这个价,不卖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