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当我没说过。你舅舅还好说,他了解我,知道我不是坏人,你妈那关我肯定过不了,听说她非常挑剔,算了,我可不想以后被她羞辱。走吧,忙你的去吧。
蔓蔓急了,眼珠子乱转:她又不管我,她早就不管我了,她把我送到福林来,就是不想再管我了。
你确定?万一她将来找我算帐,你可要替我说话。
蔓蔓匆匆回家收拾了一包衣物,拖到川菜馆,等下班时跟安庆一起回他的家。
几天后,舅舅出现了,见到她,脸一黑:你胆子好大!
安庆说他跟你说过了。
瞎说!你就这么信他的话?
蔓蔓慌了,舅舅肯定要告诉妈妈,妈妈肯定饶不了她。
你自己说,现在要怎么办?你妈把你放我这,我是有责任的,现在你叫我怎么向她交待?
情急之下,蔓蔓找了个理由:又不止我一个,去年我们班就有好几个女生谈恋爱。
问题是,你妈妈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同意你搬到安庆那里去呢?
肯定不会,蔓蔓了解妈妈,但她能因为妈妈反对就从安庆那里搬回来吗?她觉得她做不到。这样吧舅舅,她突然有了主意:我们不让妈妈知道,反正她很少来,发现不了。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哦。安庆到底哪点好,把你迷到这个程度。
从来没人像他那样对我好过。
舅舅一脸受伤的表情:原来我们都对你不好,都不如安庆对你好。最好不要把这话告诉你妈,她会气疯的。
不等蔓蔓解释,舅舅就想通了:也不怪你,现在的人都成熟得早。其实跟谁过都是一生。安庆这人还不错,脑子好,有男子汉气概,只要不出大差错,今后你们的小日子不会差。
蔓蔓也觉得不会差,安庆赚起钱来就跟捡钱似的,钱包里总是厚厚一沓。
舅舅也在想着钱的事:就看你掌不掌得住安庆这个人,告诉你,要想掌住一个人,先要掌住他的钱。
那怎么掌啊?
舅舅望着她眨巴了一会眼睛:这也要我教?就是吃他的喝他的,还要他把挣的钱交给你。
蔓蔓觉得安庆可能不等她要就会给她,他对自己的大方,远远超过了妈妈,当然也超过了舅舅,他们从来没有数都不数,就掏出大把钱来给她。
到安庆家的第一天,蔓蔓重新做了一回婴儿,安庆把她放到自己大腿上坐着,跟她聊了些什么她一句也不记得,她总在悄悄问自己:这是做梦吗?真的是在做梦吗?她掐自己,很疼,马上想起来,她曾经做过掐自己的梦。越发分不清到底是梦是真了。第二天,看到**两点血迹,才彻底清醒过来。
那以后,安庆再没抱她上过自己的大腿,也很少在她睡着之前回家。安庆的身体很奇怪,牌桌上坐了一天回来,明明打着呵欠伸着懒腰,说累得尿都屙不动了,一上床,却像换了块新电池一样。蔓蔓自打搬进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不管回来多晚,也不管蔓蔓是否已经睡着,安庆都要把她弄醒。有次蔓蔓来月经了,安庆有点犹豫,很快又改了主意:不行,一天都不能浪费。
一天都不能浪费。蔓蔓在心里默念这句话,把它视为爱的表达,他从不说什么爱不爱的,有些人天生不会说爱这个字,但“一天都不能浪费”,这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安庆老家在云南,说是干几年后还是要回云南老家的。蔓蔓说,云南我知道,那里的人都喜欢吃油炸虫子,我吃不惯那东西怎么办?
那就不去呗,谁说你一定要去了。
咦?我是你老婆,当然要跟着你走啦。
安庆看了她一眼:长点心眼好不好,不要叽里哇拉到处喊,你还不到十八岁,被有心人听到,我得去坐牢。
怀孕的事还是安庆先发觉的,他打量她日渐浑圆的腰身,问:你到底是长胖了,还是怀孕了?
蔓蔓翻着眼睛想了想,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来月经了。
你连自己月经什么时候来都不记一下?
蔓蔓不太适应一个大男人跟她谈月经的事,望向一边说:反正我记不记它都要来的。
八成是怀上了。这么容易啊。安庆点了一支烟。
蔓蔓无动于衷,就像怀孕这事跟她不相干。她的确没啥感觉。安庆撩撩她耳边的碎发:你知道怎么当妈?
谁都不是天生就会的。
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安庆把她的脸拧过来,正对着自己:你到底行不行啊?没工作,没钱,什么都没有,怎么当母亲?
我不是有川菜馆的工作吗?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还有你呢,还有他爸爸呢。
来,我们假设一下,假设哪天我突然出事了,出了车祸,或者得了暴病,你别这个表情,这是完全有可能的,随时都有可能。如果发生上述任何一种情况,就剩你一个人,你说你要怎么办。
蔓蔓哧哧直笑:首先,你的假设根本不成立,其次,就算万一有你说的那种情况,我还有舅舅,有妈妈。说到妈妈,她心虚了,妈妈要是知道她现在的情况还不知会是什么反应呢。
不要指望别人,别人能帮你,那是锦上添花,不帮你,你也要过得下去,要有这样的思想准备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