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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现场1(第4页)

我可以的。蔓蔓对自己有自信,对安庆也有自信。

安庆低头想了一阵,突然全身放松,吁出一口气:好吧,你觉得可以就可以,我只是提醒你,毕竟我比你多吃几年盐。

蔓蔓希望能生个儿子,安庆无所谓,蔓蔓内行地说:你们男人都这样,男女无所谓,实际上比谁都希望生个儿子。蔓蔓越说越带劲,安庆不予回应,似听非听,再一抬头,安庆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

最近街上又新开了一家麻将馆,常有外地人过来,安庆作为麻坛高手,常被获邀去新馆切磋技艺,所以安庆几乎每天都是凌晨三四点才回家,有时还是通宵,红着两眼东倒西歪地进门,再红着两眼摇摇晃晃从**爬起来。

有一天,蔓蔓拿出妻子的口吻说:你到底是以打牌为主,还是以杀猪为主?整天迷迷糊糊的,别眼睛一花杀到自己身上来了。

安庆瞪了她一眼,你以为现在杀猪还是一刀一刀砍的?现在是人道杀猪,先搞电击,击昏了再用电锯劈成两片,刨出内脏。蔓蔓听得呲牙咧嘴:你还是换一份工作吧,你没听说吗?老婆怀孕期间,家里连钉子都不能钉,你看那个酸辣粉馆的孩子,耳朵上长那么长两个肉瘤,据说是怀着他的时候他爸爸钉了钉子的。

说到酸辣粉,蔓蔓身子一震,突然馋起酸辣粉来。

安庆掏出钱夹子,扔给她一张百元钞。

蔓蔓又说:我还想进城看看婴儿用品。

安庆正要掏钱,突然又把钱夹合上了。还早得很呢。

蔓蔓拿着一百元上街。一碗酸辣粉十元,外加一勺不收费的油炸花生,三下两下进了肚,揩揩嘴,来到附近超市,看看婴儿用品专柜,挑了两个围嘴,一只木头鸭子。

如果每次都这样,吃一碗酸辣粉,安庆给她一百,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用节余的钱把婴儿用品买齐了。她想起舅舅说的话,有点小得意,她这样算不算掌住了安庆的钱呢?

第二天,安庆还在睡觉,蔓蔓喊醒了他,又说想吃酸辣粉,安庆闭着眼睛没吱声。

蔓蔓知道他还没睡好,就不叫他,自己去拿安庆的钱夹子,里面百元钞有一大沓,刚刚抽出一张,头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你敢偷我钱?

我跟你说了我想吃酸辣粉。蔓蔓揉着脑袋叫起来。

安庆瞪着红通通的眼睛:那也要等我给你!你不许自作主张拿我钱。看来那次你是装的,假装自己不爱钱,不贪小便宜。

我真的只是想吃酸辣粉,你昨天不也给了我一百块钱去吃酸辣粉吗?

酸辣粉要一百块钱一碗?安庆吼完,低头去钱包里找,找出一张二十元的扔给她:去吃去吃!

哎!我是你老婆,男人不应该把挣的钱交给老婆吗?

去你的!安庆瞪她一眼,往**一倒。

蔓蔓气得没法,把二十块钱扔到他脸上,转身去了粉馆。一碗酸辣粉她还是买得起的。

粉馆里她遇到一个有丈夫陪同的孕妇,那男的说话特别好玩:这么辣的东西吃下去,宝宝在里面受得了吗?会不会已经咳嗽起来了?孕妇大声撒娇:文盲!我是吃进胃里,又不是吃进子宫里,他咳什么嗽啊。孕妇挑了一筷子递给他:你真的不想吃?非常非常好吃啊,这些天日思夜想的就是它了。男的说:说句话你不要生气哦,我连着看你吃了六顿酸辣粉了,看得我都要吐了。咣的一声,孕妇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男的赶紧道歉,孕妇还是不依不饶,非要他再去给自己买一碗来。还要啊你?对啊,我带一份回去当宵夜,不行啊?

蔓蔓第一次把酸辣粉吃得垂头丧气,她想起刚刚在家里的那一幕,就算她从他钱夹子里拿钱不对,可她是当着他的面拿的,又不是背着他偷偷地拿,何况她不是拿钱干别的,只是去买一碗酸辣粉来吃,她以前也不是特别爱吃酸辣粉的人,是肚子里的孩子叫她吃的,这孩子也不是她一个弄出来的,他也有份。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没有掌握经济大权,没像舅舅说的那样,把他的钱掌住,也许应该跟他提出来,他起码要把两个人的生活费交给她来管理,大多数家庭都是这么操作的,但她只要想一想他那不怒自威不屑于商量的样子,就没了去提的勇气。

他哪里来的那股杀气,不爱拉家常的男人不止他一个,说到做到说一不二的人也很多,牌打得好的人更是一抓一大把,但人家都没他身上那股杀气,她感到当他不说话,静静地坐着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像被嘘了一声似的,乖乖地趴下来,等着听他的指令。

安庆的家离舅舅家很远,安庆在西北角,舅舅家在东南角,几乎横穿了整个福林,不过蔓蔓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好处,从安庆家进城,比舅舅家近多了,地离铁只有三站路远。蔓蔓越来越喜欢往城里跑,城里有各种好吃的东西,她可以不慌不忙从头到尾吃完一条小吃街。

到新修的地铁站这段路只有一辆公汽,间隔很长,生意就留给了摩的们,车主多半戴着头盔,或站在车旁闲聊,或趴在车上打瞌睡。老实讲,蔓蔓有点怕这些摩的,他们招揽客人的目光透着一股子邪气,她亲眼看到一个路人在摩托车边问了价,却转身去拦了一辆出租车,正要拉开车门,摩托车主赶过去,一把拽住那人,质问他既然不坐他的摩托车,为何又要跑来问三问四?害得他丢失了一个客人,现在要么去坐他的摩托车,要么赔他这一趟的损失,否则别想走。那人一听,知道碰上了什么人,也不多说,咕哝了几句,乖乖地出了一趟摩的费,逃生般钻进了出租车里。

蔓蔓把这一幕告诉安庆,安庆说,是要有人敢诳你,你就报我安庆的名字。

报你名字有什么用?

你报一下就知道了。

蔓蔓根本就不想试,她也不喜欢坐摩的,但那天蔓蔓穿了双新鞋,脚后跟都磨出血泡来了,而出了地铁口,公汽站还有几百米,只好打起了摩的的主意。

几辆摩的堵在出口,又有纠纷了,蔓蔓一瘸一拐挤进围观的人群,拍着一辆摩托车的坐垫,大声问道:走不走?一个扁脸小伙子回过头来,不耐烦地应道:不走!

这是非要她检验一下安庆说的话呀。蔓蔓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地说:安庆叫你马上送我回福林,你也不走吗?

安庆哥?扁脸马上变了脸:好好好,马上走。

上车的时候,蔓蔓发现好几个摩的都在看她,那脸色很难用一句话形容,乍一看,似乎没有表情,可要再多看一眼,就能发现那脸色其实就是冷淡,甚至还有嘲讽、鄙视。蔓蔓假装去检查脚踏板。

一路走得又稳又快。蔓蔓意识到安庆的话还真有点靠谱。

奇怪的是,蔓蔓并没说送到哪里,扁脸却熟门熟路地直接把她往安庆打牌的地方拉。

你怎么知道我要到这里?下了车,蔓蔓边掏钱边问。

你说安庆哥,我当然知道了。扁脸也不要钱,夹着车就跑。

蔓蔓在烟雾腾腾的麻将桌边看到安庆,一路踢踏作响地走过去,竟没一个人抬头看她,蔓蔓也不出声,径直往旁边沙发上一躺,呼呼喘气。还没显怀呢,人已经重得跟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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