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蜀国诸葛亮也是。”
“以为你是诸葛亮?”
“你这么想,那也差不多。”
“要不要给你配上个轮椅,戴个头巾,再配上一把鹅毛扇?”
心情郁闷的魏文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大街上,大街上华灯初上,走在路上的人们悠哉悠哉,魏文感觉自己不属于这座城市里的人。
有人提着录音机走过大街。
录音机里传出的那句“三百六十五个日子不好过,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让魏文的心伤得稀里哗啦,六月,你的心里还有没有我?
当录音机里的那句“把我的爱情还给我”唱出来的时候,魏文蹲在一处黑影里,哭得伤心欲绝。
小波窜出和平里大院,窜到魏文的跟前,歪着头看他,它似乎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要发出狗挨打时才发出的声音。
魏文的哭声慢慢变成了吹唢呐的声音,小波似乎感觉这声音跑了调,冲着魏文尖声汪汪。
彭三循着狗叫声跑过来,看到魏文在哭,犹豫片刻,走到魏文的身边,问:“文子,你这是咋了?”
魏文止住哭声,站起来,要往和平里大院走,被彭三拽住胳膊:“你是不是担心武子那事儿过不去?没事儿,我听大嘴说,武子跟吊死鬼成了朋友。”
魏武跟吊死鬼成了朋友这事儿,魏武听大嘴说过,对此,他十分鄙夷,感觉自己的弟弟就是大粪坑里的一条领头蛆。
“你也别太伤心了,武子有自己的活法,”彭三抱起小波,摩挲着它说,“当年你爷爷没有活路了,也……”
“您打住!”
“不是,我是说,武子连你爷爷都不如,土匪收‘靠窑’的,也得选个差不多的人,他跟一个泼皮无赖成了哥们儿,这是拿自己不当人……”
魏文闷哼一声“关了你的逼嘴”,大步走进和平里大院。
许大军背着木匠工具箱走出大院,走到傻愣在路边的彭三跟前:“魏文‘火刺啦的’,这是跟谁生气了?”
彭三拍拍自己的嘴巴:“可能是我刚才提他爷爷,他不乐意了……这么晚了,你干嘛去?”
许大军指指对面的八厂宿舍:“八厂的李大明白他儿子下月结婚,请我过去加班打几条腿呢,这次给工钱,二百五。”
3
冯六月在里间抱着顺子喂奶,魏文进门,倒一杯酒,一口干了,走到里间门口对冯六月说:“趁着许大军不在,我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呗。”
冯六月发现魏文又喝酒了,估计没啥好话,不应声。
魏文再倒一杯酒:“三国时期,蜀国被魏国灭了,刘备他儿子刘禅投降。在一次宴会上,刘禅身边的人非常难过,刘禅却对司马昭说,此间乐,不思蜀。刘禅的心里很明白,那不是个欢乐之地,那是个鲍鱼之肆……”冯六月忍不住接话道:“我知道你啥意思,这里就是个大粪坑我也乐意,你满意了吧?”
魏文耐住性子说:“我在心平气和地跟你交流,六月。”
“你憋的什么屁我知道,你少来这套吧。”
“你是就认准我憋着坏心眼儿了是不是?”
“你看看你打从来了这里,你都做了啥!我跟你说,这和平里大院儿,没有傻子。”
“我做啥了?”魏文的心开始冒火。
“你自己心里没有点数吗?”
魏文悻悻地咬了咬牙:“行,既然你这么说,那你怎么想的我,我就怎么做给你看。”
冯六月警觉起来:“你想做什么?”
魏文矜着鼻子说:“你不就是说我是个无赖吗?行,我不把这个罪名坐实了,我都感觉对不起我自己。”
冯六月舒了一口气:“你爱咋咋地吧。”
“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嗯,让你一点一点磨没了。”冯六月冷冷地回答。
魏文盯着冯六月的脸看了半晌,轻声说:“六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冯六月扭头看着魏文:“要听实话吗?”
魏文点头道:“你说。”
冯六月幽幽地说:“当初以为是爱,现在回想起来,不是。那年我还不到二十岁,就像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