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扣一松,气象球便轻轻一颤,隨即缓缓升起。
它升得不快。
正因为不快,才更让人觉得不真实。
不是魔法里那种一抬手就飞出去的轻巧。
也不是鸟翼扑打的挣扎。
它就那么安静、稳定地往上走,像被一只谁也看不见的手沿著看不见的线,慢慢提进了天里。
东门外很多本地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连德叔都忘了喊人维持队形,只顾著仰头看。
老汉斯站在铁棚门口,手里还捏著半根样件,也抬著脸发愣。
对他们来说,会飞的东西当然不是没见过。
翼兽能飞,法师的风术也能托起东西。
可没有一样,是这样飞的。
没有咒文,没有火光,没有圣徽,也没有任何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超凡痕跡。
只是一个他们完全不懂原理的东西,在所有人面前稳稳升了上去。
而真正僵住的人,是洛维恩。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的探测水晶,握得指节发白。水晶表面原本流著一层极淡的蓝光,此刻却乱得像被风打皱的水面。
“怎么会……”他喃喃了一句。
因为在他的感知里,那只升空的球周围,根本没有任何像样的魔力牵引。
没有御风术的流线。
没有浮空法阵的节点。
没有元素匯聚的迴响。
可那东西就是升上去了。
而且越升越高,越高越稳。
他猛地抬头,再看向旁边的桅杆、照明灯、绞盘和摺叠棚。
这一瞬,他第一次不再觉得自己看到的是“几件奇物”。
他看到的是一整片让探测术都解释不通的空白。
不是死寂。
不是失效。
而是某种明明在运转、却偏偏不走魔力路径的空白。
他手里的水晶轻轻发颤。
巴罗恩回头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却见洛维恩的脸色已经白得像雪。
“那不是魔法。”他几乎是挤著气说出来的。
没人接话。
因为这句话太轻,也太重。
秦锋看著越升越高的气象球,眼神没什么波澜。
老李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昨夜放回去那几个活口还要狠。
昨夜送回去的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