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杉堡东门外的一切安排,由我认可。”他说。
巴罗恩皱起眉:“男爵大人,你可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埃德温握著椅背,声音比前几日稳得多,“意味著灰杉领往后面对的,不再只是边境小领之间的买卖和匪患。我既然已经站了这边,就不会再把它说成临时借住的棚子。”
巴罗恩沉默了两息。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男爵比信里写的难缠。
不是因为他会说官话。
而是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真正绑上去了。
老李这时接过一句,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你们可以把这里理解成一扇门前的场子。门外怎么排队、怎么换货、怎么走路、怎么不出事,都能谈。门里面是什么、怎么运转,不谈。”
玛莎把这句译出去时,语气压得极稳。
她没有把它说成威胁。
她把它说成了一套再清楚不过的秩序。
巴罗恩没有立刻回话。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到这里,已经不是在爭口舌。
而是在划时代的线。
——
真正先失態的,不是巴罗恩,也不是书记官。
而是那名法师公会学徒。
他一路上忍到现在,终於还是没忍住。
“我想再看一次外面的设备。”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绷得很紧,“只看,不碰。”
巴罗恩皱眉:“洛维恩。”
名叫洛维恩的学徒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死死落在秦锋脸上:“那些东西在运转。一直在运转。可我一路上——一路上几乎没感觉到魔力起伏。”
这话一出,会客棚里另外几人脸色都微微变了。
对普通官员和护卫来说,他们刚才看见的只是奇器与秩序。
可对一个法师学徒来说,这显然碰到的是另一层东西。
秦锋没有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看了他一眼:“你想看什么?”
“那只会升空的球。那几根接线的杆。还有那盏灯。”
老李听完,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知道,下一步正面试探的门,已经被这小子自己撞开了。
可眼下还不到彻底掀桌的时候。
秦锋站起身,朝外看了一眼。
正好,外头传来一声短促口令。
气象球要放了。
——
眾人再出来时,东门外更多人已经停下手,抬头往北侧空地看。
那只灰白色气象球已经完全鼓起来了,圆而稳,底下吊著一个金属小架和几只细盒。几名通信组队员分站两边,最后检查绳扣、阀门和记录板。再旁边,一台便携观测屏亮著冷光,数据正一行行往上跳。
风比早晨更稳了些。
秦锋只说了一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