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升上去的,却是认知上的裂缝。
那只球越过灰杉堡东门,越过城墙线,越过本地人过去能理解的一切边界,安安静静地悬进了更高的天里。
而下头所有看著它的人,都被迫意识到一件事。
华夏带来的,已经不是几件借来过冬的好东西。
是一整套不依赖这个世界旧解释、却照样能稳定改造这个世界的力量。
风从高处压下来,吹得旗角猎猎作响。
洛维恩死死盯著手里的水晶,像想从那点紊乱的光里再找回原本熟悉的秩序。
可他看见的,只有一片越来越清晰的、令人心里发空的“无魔空白”。
他忽然抬头,望著那只已经升得很高的气象球,声音第一次失了稳。
“我要再测一次。”
没人笑他。
因为这一次,连巴罗恩都没有再把他当成失礼的年轻学徒。
他看著东门外那片越来越像某种巨大机关前端的雪地,心里第一次真正升起了一丝寒意。
凛冬城派他来,本是要查灰杉堡是不是借怪货乱边境。
可现在他忽然不太敢確定,自己回去以后该怎么写这份报告了。
说这里是新的贸易点?
太轻。
说这里是危险营地?
又太浅。
因为他眼前这东西,显然不是哪一种旧词能装进去的。
秦锋这时才转过头,看向他,也看向巴罗恩。
“今天你们先看到这儿。”他说。
“回去以后,可以把边界、路权、通行和交易条件带回去谈。”
“至於別的——”
他抬眼,看了一下已经进入云下高空的气象球。
“等你们先想明白,自己究竟面对的是什么,再来。”
玛莎把这句话缓缓译完。
风声里,没有谁立刻接话。
只有高空那只小小的球,还在继续往上。
像一枚被系在灰杉堡头顶、却註定会把所有目光都带向更远地方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