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上的血痕被风一吹,顏色越发发黑。
东门楼上的守兵一个个站得笔直,连咳都不敢多咳一声。
谁都知道,今夜过去,灰杉堡里很多原本还能糊弄过去的念头,都要一起死了。
——
营地北坡外,战斗已经结束。
活著的只剩四个。
两个断了腿,一个肩胛被打穿,还有一个被王猛亲手按在雪里,脸都冻青了,眼神却还带著不甘的凶劲。
秦锋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他手上的茧。
虎口厚,指缝乾净,不像流民,也不像山匪。
“哪个领出来的?”他问。
那人咬著牙,不吭声。
秦锋也不急,只抬手示意队员把旁边一具尸体翻过来。
尸体外头裹著破皮袄,里头却露出半截做工很规整的护臂,內侧还有没来得及磨掉的家纹刻线。
秦锋看了一眼,没点破。
“你们今晚本来是想抢盐,还是想看我们怎么杀人?”
那人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只这一缩,就够了。
秦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带他去看。”
王猛明白他的意思,把那人从地上拽起来,押著他沿围栏外那一串尸体慢慢往前走。
有的死在沟边,有的死在围栏桩旁,还有两个到死手里都还攥著铁鉤和麻绳。
雪很白,血很红。
配上仓区后头那几盏冷灯,看得人胃里直翻。
走到坡口时,承影机甲正好从高处缓缓转过半边机身。
夜风吹开偽装网上一角积雪,露出底下冷黑的金属稜线。观测模块那一点暗红指示光在夜里轻轻一闪,像是某种活物睁了一下眼。
被押著的那人脸色瞬间白了。
白天他隔著车帘,只远远看过围栏后的灯和棚屋,还觉得这地方不过是仗著几件怪器物嚇人。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那些传闻里“雪夜会自己找人的铁魔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锋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
“回去以后,替我带句话。”
那人死死盯著他,不说话。
“第一,盐仓你们抢不走。”
“第二,下次再敢穿著强盗皮过来,我就不留活口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对方肩头,落到更北边那片漆黑无声的雪野上。
“第三,回去告诉你主子——”
“灰杉堡东门外这道线,不是谁都试得起的。”
那人喉结滚了两下,额角冷汗混著雪水往下流。